“ 看我這腦子,筱菁,你馬上給我回一下局子裡,親自去和謝文志說這件事。就說我被溫副站長叫過去開會,遲些時候回去親自當面向他彙報。” 趙秉承一邊說著,一邊抬腿向門外走,還是忍不住發起牢騷,“ 老子在這兒拼死拼活地幹,局子裡那些人不幫忙不說,還盡他孃的扯後腿說風涼話!”
見到趙秉承的汽車消失在大門之外,範筱菁板著一張臉,也快步走出治安大隊的院子。東城警局的大樓就在兩三百米之外,但她的心還是焦慮緊張的不行,恨不得可以插翅飛過去。
石堅身份的暴露讓範筱菁擔憂不已,但她現在根本無法聯繫上石堅。她和石堅會面的時間早就過去,石堅肯定已經離開了他們會面的地點。至於去了哪兒裡,她無從知曉。
但有一個人她可以去拯救,就是顧鐵雲。而且,顧鐵雲應該知道如何可以直接聯繫到石堅,只要石堅可以順利脫險,範筱菁相信程書樑和另外幾位同志也會得到示警,立刻撤離。
可惜的是,當範筱菁氣喘吁吁趕到警局二樓時,顧鐵雲居然不在辦公室裡。她掩飾住內心的慌張不安,緩步向另一側謝文志的辦公室走去。
謝文志的秘書鄭文亮正巧從謝文志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明顯吃了一驚,隨即臉上便堆起了笑,“ 範科長,聽說您明天不是要飛到西安去了,怎麼今兒還過來上班?”
範筱菁也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和鄭文亮寒暄,直接開口說,“ 我有重要事情向局長彙報。”
“ 哦,您來的不巧!局長和您是前後腳地錯開了,他接了個電話,就急著出門了。”
鄭文亮抬起腳步匆匆向外走,還不忘對著範筱菁抱歉地解釋,“ 局長臨走的時候還特意讓我通知局子裡各位領導今晚都得在這兒待著,說是今晚有大行動,要抓什麼共黨在北平的頭兒。我正準備一個個辦公室的跑去給通知。”
範筱菁吃了一驚,難道石堅暴露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謝文志耳中?看來那個溫先生在治安大隊那裡沒有少放眼線。趙秉承人還沒到,估計溫先生的電話已經從軍統打到總局去了。
腦子裡一片茫然,範筱菁機械地抬著腳步沿著樓梯往下走,等到她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警局大院,一個人站在街邊。
不知何時濃厚的烏雲將整個天空完全覆蓋,空氣裡潮溼得可以擰出水,沒有一絲風吹來,悶熱得讓人快要瘋掉。
按照組織工作原則,石堅的身份已經暴露,和他有任何關係的同志都必須立刻轉移撤離。範筱菁完全可以現在就放下一切任務和工作,迅速趕到緊急撤離點,今天就離開北平。北平的城外就有組織的游擊隊和解放區,到了那裡,她就安全了。這也是她最理智正確的決定。
腦海裡晃動著一個個她曾經見到的同志飽受酷刑,血腥殘酷的畫面,那些同志疲憊虛弱地抬起頭時,他們的臉換成了石堅,還有顧鐵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