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工作範筱菁已經做了很多次,每一次看著自己的同志在她面前被拷打折磨,強烈的無力感和憤怒都會讓她的內心痛苦不堪。每當這時,她便會想起顧鐵雲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我們是在和一群喪盡天良的禽獸戰鬥,如果不能讓自己先成為禽獸,那怎麼可能戰勝他們?”
這句話給了範筱菁力量,讓她可以戰勝自己的內心投入戰鬥。是的,這裡是她的戰場,她不可以衝動,不可以軟弱,她不可以讓在她面前承受苦難的同志們白白犧牲。
然而今天,範筱菁卻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審問。
一個姓李的中年男人從被帶進審訊室的第一秒鐘開始,就神色緊張,坐立難安。皮鞭還沒有落到他身上,他就已經痛哭流涕,供出了長長的一串名單,而第一個名字就是石堅。
“ 石堅是組織,不是,是共黨在北平負責地下情報的頭兒,北平所有重要的情報線都在他手裡!” 叛徒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拼命大喊,“ 他的公開身份是大通商行的經理,我見到他和他的老闆,那個叫程書樑的總在一起,我估摸著程書樑應該是共黨。”
“ 什麼?大通商行,程書樑?” 趙秉承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死死盯著叛徒,“ 你確定?”
“ 嗯。。。” 叛徒眼神也有些慌亂,低下頭一臉緊張地說著,“ 我三個月前才從冀中那邊過來,專門負責石堅的安全守衛。他這個人很自大也很謹慎,說不需要我每天跟著他貼身保護,也不怎麼讓我接觸北平這邊的人。我平時就是幫他跑跑腿,到幾個地方去拿些情報。他平時在他住的地方見的人不多,就是程書樑和我剛才說的那幾個人。對了,前幾天有一個姓顧的男人和一個女人過去見過他。”
“ 姓顧的?” 趙秉承眼裡失了神,喃喃自語,“ 姓顧的,程書樑,難道真是他?”
“ 姨夫?” 範筱菁適時在一邊插話,“ 石堅可是共黨在北平情報線的頭兒,這件事要不要通知溫先生?”
趙秉承有些猶豫,“ 咱們都已經知道石堅藏身的地方,派多點人過去還抓不住他?”
“ 姨夫,你看看那些傢伙。。。” 範筱菁向審訊室內外的警察們掃視了一番,對著趙秉承冷笑著說,“ 你以為你不說,這些人就不會告訴溫先生去?再說,石堅是共黨的頭兒,肯定本事不小,估計就咱們治安大隊這些傢伙也抓不住他。還不如你主動去和溫先生說。反正只要抓到石堅,都有你的功勞。”
趙秉承咬牙切齒,好一會兒後才終於下了決心,用力點了點頭,“ 筱菁,你說得對!溫先生現在應該在軍統北平站那裡,我立刻打電話,不,我親自過去一趟。”
趙秉承說著話,就從椅子裡站起,讓人將叛徒帶下去單獨看押,除了他趙秉承外,不許任何人接觸。
“ 姨夫,還有,這件事要通知謝文志嗎?” 範筱菁開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