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那人向齊藍這裡看了看,輕舒了口氣,向外指了指,“我套了一輛驢車,就在外面,今天屯子裡死了人,晚上沒人願意出門,今天晚上不走,後面就沒機會了。”
陳知誠扶著齊藍,跟在那人身後走出磚窯。天上現出一輪明月,月光清冷明亮,照在身前那人身上,原來是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老漢,老漢個子不高,卻很強壯,背卻還有些佝僂。
三個人小心走過一道山坡,坡下果然停著一架驢車。陳知誠扶著齊藍在驢車裡坐下,自己也坐了上去。
老漢跳上驢車,一抖韁繩,驢子哼唧了兩聲,邁開腳蹄,在黑夜裡向前緩緩前行。
驢車很快便走出了屯子,在空寂的山路上向著縣城方向一路前行。
陳知誠將齊藍抱在懷裡,小心地看著前路的方向,不知為何,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今晚他們在路上不會遇到阻攔。
正如陳知誠預感那樣,驢車在一路顛簸搖晃中,兩三個小時後,就到了滿洲里的縣城裡。
老漢嘴裡吆喝了一聲,手裡拉住驢子韁繩,將驢車停在一個路口處,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轉過身子抱歉地看向身後的兩人,“顧先生,我只能送你們到這了,再往前,就有日本人的崗哨,我這驢車可過不去了。”
陳知誠扶著齊藍下了車,輕聲對著老漢道了謝,老漢臉上勉強擠出絲笑,便調轉驢車向著來路快速離去。
齊藍手捂在傷口上,眉頭緊皺著,抬起頭向著四處望了望,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知誠,去那裡,如果運氣好的話,那裡還有一個交通站沒有被破壞掉。”
陳知誠攙扶著齊藍,兩個人沿著牆邊的陰影裡,一路小心穿過了幾條街道,在一個門口院子前停下腳步。
“我們來過這裡!”陳知誠藉著月光可以看清院子門口掛著個木牌,上面寫著豐泰貨棧四個大字。
“去年你來過這裡。”齊藍輕輕點頭,身子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癱軟摔在地上。
陳知誠急忙將齊藍抱起,放在貨棧對面的街邊,自己小跑著上前,重重叩響院門。時間不長,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將門拉開一條小縫,謹慎地向外看過來。
“我姓陳,哈城誠信貨運公司的經理,有急事要見你們張老闆。”陳知誠急忙說道。
夥計的目光疑惑地落在陳知誠的衣襟上,陳知誠低頭一看,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齊藍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