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藍的腳已經踏上了窗戶洞口的邊緣,午後耀眼的陽光包裹住她的身體,在她身上施加了一層光輝。她微仰起脖頸,對著太陽伸出雙手,微微閉上眼睛,臉上有了一種釋然的笑意。
娜塔莎的心已經懸到了喉嚨,幾乎就要無法呼吸,她緊握雙拳,腦子裡亂得厲害,不知所措。
“齊藍!不要跳!”陳知誠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赤紅,撐著柺杖向窗下跑過去,嘴裡胡亂大喊著,“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齊藍的身子僵住,愣愣地盯著樓下好像已經癲狂的陳知誠,原本空洞的眼中有了些神采,她的嘴唇動了幾下,好像對自己說了些什麼,身步向後挪了回去。
娜塔莎鬆了口氣,才想起來跑上前去攙扶陳知誠。陳知誠粗暴地推開她的手,自己拄著柺杖,向著樓裡衝了進去。
“娜塔莎同志。”孫正文走上前,對著一臉失落的娜塔莎,輕咳了一聲,小聲開口解釋,“你不知道,陳知誠和齊藍同志,他們兩個一直都很要好。”
“我知道。”娜塔莎輕輕點頭,抬腿跟在陳知誠身後向屋裡走去,聽見自己默默發出的聲音,“我一直都知道他們很要好。”
樓裡像是剛被洗劫過,原本豪華氣派的傢俱幾乎被損壞殆盡,桌椅翻倒,各種碎片散落一地,地毯沙發上都是大兵們留下的滿是汙泥的腳印,原本該安放擺件的地方空空蕩蕩,連窗簾都不曾留下。
孫正文嘴裡不忿地嘟噥了一句,娜塔莎沒有聽清,但可以想到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話。她轉過身,冷冷盯著跟在身後衝進來的士兵大聲吼了幾句,士兵們滿不在乎地嘻嘻笑著,但還是不情願地退了出去。
陳知誠一瘸一拐地走上樓梯,腳步匆忙,差點摔倒在樓梯上。孫正文快走幾步上前,扶著陳知誠一起往二樓走。
娜塔莎默默跟在前面兩人身後,走上二樓後,迎面是一個小書房。陳知誠好像對這裡很熟,直接拄著柺杖走了進去。
娜塔莎走進書房,見到齊藍站在窗前,陳知誠正拉著她的手不知在低聲說著什麼,齊藍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平靜地看著陳知誠。
孫正文板著一張臉,皺著眉頭站在一個角落,盯著倒在地上的一個蘇聯男人。
“這個翻譯,是我打暈的。”齊藍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男人,看向娜塔莎,“至於什麼原因,你可以把他弄醒,讓他告訴你。”
娜塔莎冷著臉走到地上的男人身邊蹲下,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呼吸雜亂,看來男人早就醒了。娜塔莎心裡沒來由一陣煩悶,抬起手一個耳光打在男人臉上。
男人猝不及防,開口叫了一聲,捂著臉坐了起來。
“說,你叫什麼名字,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娜塔莎沒好氣地問道。
“列夫。米哈伊諾維奇,尊貴的娜塔莎小姐,我們見過面的,我一直和伊萬諾維奇一起工作,去年還配合你和維卡一起完成任務來著,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列夫諂媚地笑著,搖晃著腦袋從地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