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將車子在路上開得飛快,十幾分鍾後,車子便已經開到齊藍家的院子門口。
小樓的院門內外站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蘇軍士兵,院子裡的噴泉雕塑被推倒摔碎在鋪著大理石磚面的地上,原本修剪整齊有致的草坪也踩得一片髒亂不堪。
孫正文被攔在了院子門外,一臉氣急敗壞地正在和攔在院門處的士兵大聲說著什麼。
“孫書記!”陳知誠不等娜塔莎的車子停穩,便將車門推開,大聲向孫正文喊了過去。
孫正文轉過頭,見到陳知誠搭了一輛蘇軍吉普過來,眼神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駕駛位上的那個漂亮女孩正是今天早上和蘇聯將軍一起過來的那位,立刻眼裡便有了光彩。
“知誠,你來的正是時候,趕快想辦法讓這些蘇軍士兵不要胡鬧,齊藍的事情組織還沒有調查清楚,他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的同志!”
“孫書記,我知道!”陳知誠拄著柺杖下了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娜塔莎停了車,跑到他身邊小心扶住他,走到院門處,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證件,用俄語說了幾句,士兵敬禮放行,讓陳知誠和孫正文兩人都跟著娜塔莎走進院子裡。
三個人剛走進院子裡,突然聽到頭頂二樓那裡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二樓的一處窗戶被人從屋裡撞碎,兩個人互相扭抱在一起,伴著滿天的玻璃碎片,從樓上重重摔了下來,落到了大門前的大理石地面上。
事發突然,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被驚在原地。
落在地上的兩個人裡有一個剪著短髮的蘇聯女兵滿臉都是鮮血,從地上掙扎想要爬起。
“維卡!”陳知誠聽到身邊的娜塔莎的驚呼聲,他心頭一驚,眯起眼睛仔細看過去,那個女兵果然是他之前見過的和娜塔莎在一起的同伴,維卡。
另一個摔在地上的壯實男人卻是齊藍的司機老洪,他的臉上也是鮮血淋漓,皮肉翻卷,幾乎可以看見白骨,分外猙獰恐怖。。
老洪沒等到其他人衝上前,已經在地上抓起一大塊玻璃碎片,搖晃著身子站起,從維卡身後抓住她的短髮往上一拉,將手裡鋒利的玻璃碎片在她的喉嚨上用力割了下去。
鮮血從維卡的脖頸處噴湧而出,她的臉上都是驚恐和慌張,想用手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卻怎麼也堵不住傷口處鮮血流出。
院子裡的士兵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衝上前想將老洪從維卡身邊拉開。老洪的力氣奇大,圓瞪雙眼,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呵呵聲,身子彷彿和維卡焊在一起,手裡的玻璃碎片還在一次次地去割維卡的喉嚨。
砰的一聲,一個士兵對著老洪的腦袋扣動手裡步槍的扳機,老洪的腦袋上多了一個血洞,身子無力地倒在地上抽搐,臉歪到一邊,目光正好落到了陳知誠的身上,眼裡好像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嘴裡嘟嚕的幾聲什麼,便不再動彈。
娜塔莎從維卡的身邊緩緩站起,轉頭看向陳知誠,輕聲說道,“維卡死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孫正文的眉頭緊鎖,嘴裡不安地嘟囔著。
陳知誠默默抬起頭,二樓破裂的窗戶處露出一個大洞,如同猙獰巨獸張開的巨口。齊藍就站在洞口那裡,身體消瘦,面色蒼白,彷彿隨時會被這怪獸吞噬。
齊藍的眼裡已經沒有昔日的溫情,只有無盡的落寞。
即使站在夏日的陽光裡,陳知誠仍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絲寒意,齊藍毫無生氣的眼神讓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上心頭。
果然,在樓下眾人的目光裡,齊藍的腳緩緩向洞口處邁出,大半個身子懸在窗外,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