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雙手合十，正要點頭答應，臉上突然一怔，對著草叢那裡看了過去，小聲說了一句，“ 有人來了。”
範筱菁也急忙看了過去，果然遠處的草叢那裡一陣陣地晃動，好像還可以聽到汽車輪胎碾過泥水地面的嘩啦啦的聲音。她心裡一驚，難道是鄭文亮那裡出事了，謝文志安排人到這裡來搜捕她和顧鐵雲來了。
來不及和圓覺解釋，範筱菁轉過身就往草屋那裡跑。一口氣跑到草屋裡，見到顧鐵雲已經醒了，手裡抓著一個小小的鈴鐺，正斜靠在一堆乾草裡出神。
“ 你醒了？” 範筱菁對著顧鐵雲驚喜地叫了一聲，便慌忙走上前蹲下身子，拉起顧鐵雲的胳膊要將他背在自己背上，嘴裡不迭聲地小聲說著，“ 我們要趕快走，外面有汽車開過來，肯定是為我們來的。”
顧鐵雲推開範筱菁，努力想自己從地上站起，腿上傷口掙開，腳一軟，連著範筱菁一起摔在地上。
“ 你等一下，我請外面的圓覺大師抱你出去。” 範筱菁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從地上爬起，就要往門外跑。
“ 小范！” 顧鐵雲沙啞著嗓子開口喊住範筱菁，輕輕搖頭，“ 我走不了了，沒必要再連累別人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趕快走！”
“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範筱菁急了，伸手過去將顧鐵雲用力從地上拉起，抓過他的一隻胳膊放在自己肩上，夾在他往門外走，嘴裡小聲唸叨著說，“ 我身份也暴露了，去不了西安了，現在沒有什麼事情比救你更重要！”
兩個人踉踉蹌蹌地剛走出草屋，便見到一輛蒙著黑色篷布的卡車，碾過厚厚的荒草，從草叢深處衝了過來。
“ 糟糕！” 範筱菁嘴裡叫了一聲，架著顧鐵雲的胳膊就往一邊的草叢裡鑽。
“ 小范同志！” 卡車裡有一個人從車窗那裡探出頭，對著範筱菁身後大喊了一聲。
範筱菁疑惑地轉過頭看過去，見到卡車已經在他們身後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面容熟悉的中年人從駕駛位裡跳了下來。
“ 老秦？” 範筱菁愣了幾秒鐘，才想起對面這個中年人就是她三年前來到北平時，在大豐車行見過的那位姓秦的同志。
老秦快步跑到範筱菁身前，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又看向顧鐵雲，深舒了口氣，“ 這位一定是桃花同志，還好我過來得及時，追上了你們。”
“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顧鐵雲冷著一張臉，輕聲問道。
“ 影子告訴我的。“ 老秦說著，從自己上衣口袋掏出一張證件出來，遞給顧鐵雲，“ 他在兩個小時前，緊急安排人給我送來這張通行證，讓我送你們兩個出城。”
“ 這個通行證可以送我們出北平？” 範筱菁還是有些不放心。
“ 這是謝文志親自簽發的特別通行證。” 顧鐵雲開口輕聲對範筱菁解釋，“ 當時為了完成組織的藥品運輸任務，我說服謝文志準備了這份證件，沒想到最後還可以救了我們。”
“ 原來是這樣。” 範筱菁長舒了口氣，懸了一晚上的心也終於可以放下。
轉身看過去，見到圓覺站在身後不遠處的一片荒草裡，正對著他們這裡望著。
範筱菁快步走到圓覺身邊，原本準備的感謝的話，突然不知該如何說起。
“ 緣生緣滅，皆是因果。” 圓覺雙手合十，嘴裡默唸了一句佛號，轉身緩步向身後的荒草叢裡走了進去。
範筱菁默默地注視著圓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密密的荒草裡，她轉過頭，見到顧鐵雲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也在盯著圓覺的背影出神。
這一刻，她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念頭，或許是一種感覺，她的未來和麵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