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爺爺的咳嗽聲終於停了,他急喘了幾口氣,才怒氣衝衝地看向月月,“月月,我對你們說過多少次,我們就算再窮,我們都還是個人,只要我們是人,就要頂天立地站得正,不能去做那些坑蒙拐騙昧良心的事情!”
月月嚇壞了,手裡抱著碗,眼淚一滴滴的落進碗裡的水中,“孫爺爺,上次醫生就說過你一定要趕緊吃藥,我們沒錢,黃扒皮又不肯賒賬給我們,我今天實在沒有辦法了。再說,他可以拿一塊大洋買饅頭,他肯定不缺錢,但孫爺爺,你的病不能再等了!”
孫爺爺的臉漲得通紅,又是一陣咳嗽。
冬伢子從月月手裡奪過碗,伺候孫爺爺喝了幾口水,等到孫爺爺咳嗽聲漸漸停了,他才抬起頭冷冷地對孟小七說道,“這個大洋算是我冬伢子向你借的,你給我三個月時間,如果到時候我還是還不上,我就把我這條命給你。”
孟小七搖搖頭,撿起地上的竹籃遞給月月,“我天亮就要找船離開這裡,那個大洋你們不用還了,就當我買了你們四個大饅頭。”
“那可不行。”冬伢子搶著喊道,孫爺爺坐在那裡咳嗽得說不出話,但卻在拼命搖手。
月月的頭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有人在外面喊著,“有人嗎?我們是五十七師巡夜的,進來買碗茶水喝。”
孫爺爺急忙從凳子上站起,冬伢子搶著跑上前打開了門,一陣寒意帶著潮溼的雨氣吹了進來,兩個穿著雨衣的軍人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冬伢子熱情地招呼兩個軍人坐下,兩人都道了聲謝,將身上的雨衣脫下放在門口,這才坐在木桌前的凳子上。
冬伢子臉上陪著笑,拿過熱水瓶給兩個軍人倒了兩碗茶水,端了過來,放在木桌上。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笑著問道,“我們巡夜到這,見到你們這裡有燈光,就過來看看。老人家,鬼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你們怎麼還不撤走?是找不到船嗎?”
“軍爺你們辛苦了,我們這幾天就撤。不是還有點小生意嗎,想著還能再賺些錢,撤到外面去也得吃飯不是?”,孫爺爺笑著說道,向窗外望了望,回過頭對冬伢子和月月喊了聲,“冬伢子,月月,天快亮了,我們收拾收拾準備開門了。”
冬伢子和月月大聲答應,從屋角將一些爐子小桌板凳,還有鍋碗之類的東西往外搬。不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一陣陣鍋碗碰撞,板凳桌子擺放挪動的聲音,孫爺爺他們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孟小七死死盯著軍官身邊那個臉圓圓的小兵,小兵也注意到站在一邊盯著他看的孟小七,他轉過頭看向孟小七的時候,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張得老大。
“你是孟小七?“小兵驚訝地大喊一聲。
“胡大武?你沒死啊?”孟小七也喊出了聲,他認出了面前的小胖子正是他在國軍第三軍時的同班戰友,他們來自一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