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上躺著的那個身影動了,一個和孟小七差不多年紀的男孩揉著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嘴裡迷迷糊糊地問道,“孫爺爺,天亮了嗎?我們要出攤了?”
“冬伢子,你先躺著,離出攤還早著呢。爺爺讓門口的小哥哥進門來歇刻兒,避避寒。”孫爺爺咳嗽了兩聲,才說道。
冬伢子還是在黑暗裡摸索著爬了起來,“孫爺爺,你歇著吧,昨兒月月給你拿藥吃的時候,不是說了,大夫說你要多休息,不能著涼。”
孫爺爺又勸了幾句,可是冬伢子已經穿好衣服跳下床,走了過來。
“咦,這不是月月的籃子嗎?”冬伢子走到桌邊,見到地上放著孟小七拎進來的竹籃,他彎下身子撿起籃子又仔細看了看,轉過頭看向孟小七的時候,眼神已經很冷,“孫爺爺,月月說昨天有一個壞人搶了她的饅頭和籃子,他就是那個壞人。”
“我沒有搶饅頭和籃子,是那個小姑娘拿了我一塊大洋,說是去換零錢,我等了她很久,也沒見她回來。”孟小七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大聲說道。
“你騙人,月月人很好的,她不會去騙人。”冬伢子眼睛瞪得溜圓,拳頭捏緊,對著孟小七大聲喊了起來。
孫爺爺拉住了冬伢子,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才輕聲問冬伢子,“今天月月去買藥的錢是從哪來的?”
“月月說藥房老闆心腸好,願意賒賬給我們。”冬伢子回答。
“藥房那個黃扒皮啥時候心腸好過?”孫爺爺苦笑了一聲,指了指籃子,對冬伢子說道,“你去叫月月起來,我來問問她這件事。”
冬伢子的眼神猶豫了,磨蹭著不想去。
進到裡屋的門簾被人輕輕拉開,一個小姑娘怯生生地從屋裡走出來,正是孟小七白天見到的那個賣饅頭的小姑娘。
孟小七一下子蹦起來,指著小姑娘,“對,就是她,騙了我一塊大洋跑走了。”
“我沒有騙你,我的竹籃子還有四個饅頭,還有我的小木梳子都押在你那裡。”小姑娘也大聲喊道,“我只是向你借了一塊大洋,等我有錢了肯定還你。”
“月月!”孫爺爺氣得大喊了聲,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冬伢子和月月都慌了,兩個人跑上前扶住孫爺爺,讓他坐在桌邊的木凳子上。
月月一把推開站在一邊發愣的孟小七,搶過放在木桌上的暖水瓶,給孫爺爺倒了一碗熱水,小心遞了過去。
孫爺皺著眉頭將月月推開,月月踉蹌了幾步,險些將手裡的碗摔在地上。
月月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眼圈有些紅了,轉過頭氣呼呼地看著孟小七,“都是你這個壞人,把我孫爺爺氣成這樣,你給我出去,我們不要你在我們家!”
砰的一聲,孫爺爺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月月立刻閉緊了嘴巴,委屈地抱著碗站在一邊。冬伢子的眼神有些慌張,他扶著孫爺爺的胳膊站在一邊,不敢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