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要開槍?” 範筱菁覺得自己無法呼吸,聲音也有些磕磕巴巴的,“ 這樣,這樣不會驚擾到別的共黨?”
“ 是這個女共黨先開槍的!” 趙秉承還是心有餘悸,盯著地上的女人看了看,“ 我看到雜貨鋪裡出事了,就帶人從車上跑下來,正好堵著這個女共黨。他們這些共黨都是不要命的,自己看著也逃不掉了,也不想著投降,掏出槍對天開了兩槍,老金看她手裡有槍,就一槍撂倒了她。”
範筱菁明白倒在地上的這個臉上蒼白的女同志為什麼對天開槍,她剛才在一瞬間也想對著老金身後開槍,可是怕傷到旁邊的老百姓。
也就是說這個女同志開槍只是為了示警,讓她的同志或者是愛人可以逃脫敵人的逮捕,在開槍的時候,她已經犧牲了自己。
“ 希望你的犧牲是值得的。”範筱菁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目光從地上女人的身上挪開,一股無力感襲遍全身。
時間不久,電偵車裡負責監聽的小警察也小心翼翼地挪著腳步,走了過來。
趙秉承心情不錯,居然沒有訓斥小警察膽小,讓小警察將倒在地上的女人背到電偵車裡,想了一想還是不放心,讓範筱菁也跳上車,和小警察一起守著那個受傷的女人,自己卻一個人留在車外,向著衚衕的方向不停張望。
範筱菁靠著車壁坐在車裡,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面無表情。那個受傷的女人蜷著身子,就臥在她的腳下,小警察雙手緊緊握著一根警棍,一臉緊張地守在一邊。
遠處依稀有警笛聲呼嘯響起,看來這裡的槍聲已經驚動了附近的派出所。
範筱菁的手緩緩鬆開緊握在手裡的手槍,她知道自己此時什麼都不能做了,她範筱菁,親手將地上這個受傷的女人,自己同志送進地獄裡。
這一刻,她想起了顧鐵雲,想起了顧鐵雲在講述他曾經親手將一個女同志抓捕時臉上那極其痛苦的表情,他那時的心也會和自己現在一樣,感覺到那股無力而撕裂的疼痛吧。
老金的面龐又在範筱菁頭腦裡浮出,他最後衝出雜貨鋪時留下的側面怎麼這麼熟悉。
範筱菁突然瞪大眼睛,腦子裡嗡的響了一聲,她回憶起這張側面,一年多前,她曾經偷偷站在趙秉承書房的門口,透過門縫見到過這張側面,只是那時候趙秉承稱呼這個男人叫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