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客氣地對著掌櫃的那裡點了點頭，和範筱菁兩個人就如同尋常夫妻一樣，慢悠悠地從一個個櫃檯前走過。
兩個人停在一排放著蠟燭和火柴的櫃檯前，老金指著櫃檯後的幾根白蠟燭，很和氣地問夥計，“ 請問，我想多買些蠟燭，可以便宜些嗎？”
“ 不能便宜！你想要多也沒有，店裡就這麼多了！” 夥計毫不客氣地搖頭，扔了兩根蠟燭到櫃檯上，嘴裡還在抱怨，“ 這年頭真是怪了，怎麼這麼多人有電燈不用，非要買蠟燭。”
“ 那也沒辦法啊。” 老金故作苦惱嘆氣，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幾張鈔票出來，“ 我和我太太都是教書的，剛搬到這兒，聽說這裡動不動就停電，我們晚上要看書批學生作業，沒有蠟燭可不行。”
“ 你們肯定是被當成外地人騙了！” 夥計收了錢，反正也不想多賣蠟燭，又見到老金和範筱菁兩個人面容都很和善，話也就多了，“ 這個地方平時根本就不怎麼停電，就算停的話，也就個把小時就又有電了，根本不需要準備很多蠟燭的。”
“ 那你剛才還說有很多人買蠟燭？” 老金問道。
“ 也不是很多人，就是。。。” 夥計壓著嗓子，伸手向門外一個剛剛走進來的女人指了指，“ 他們家就住在後面那個衚衕裡，家裡就她和她男人兩個，家裡也有電燈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總是來買蠟燭，一買就十幾根，好像點蠟燭比用電便宜似的。”
老金順著夥計手指的方向，眼睛死死盯著就要已經走進門的女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門口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轉過身子往門外跑。
“ 抓住她！“ 老金大喊了聲，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支手槍，推開身前幾個買東西的人，向著門外衝了出去。
“ 什麼？” 範筱菁愣住了，她也從隨身拎著的小挎包裡掏出手槍握在手裡，慌里慌張地往門外跑，腦子裡亂得厲害，難道自己真的要親手抓捕自己的同志。
門外傳來一陣騷亂，接著還傳來幾聲槍響。
雜貨鋪裡一下子亂成一團，掌櫃夥計和買東西的人都沒命地到處找地方躲，範筱菁被人擠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分開人群，衝到門外時，老金已經不見蹤影。
門口的地上倒著一個女人，臉色蒼白，滿頭都是冷汗，眼睛緊閉著，嘴裡被塞了一個毛巾，身子已經被一個麻繩捆綁結實。她小腿那裡有一處槍傷，鮮血將褲子已經染紅。
趙秉承手裡舉著一把手槍，就站在女人身邊守著。
“ 老金帶著兩個人，拉著一個店裡一個夥計往衚衕那裡跑了。” 趙秉承滿頭都是汗，說起話來也氣喘吁吁的，但臉上的興奮還是溢於言表，“ 筱菁，看來今晚咱們真的抓到共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