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範筱菁冷著一張臉,垂著頭站著,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顧鐵雲心頭的怒火也消減下去,輕輕敲了敲桌子,說了聲,“坐吧。”
範筱菁大步走上前,坐在顧鐵雲的對面,歪著頭看著窗外也不說話。
顧鐵雲清了清喉嚨,讓自己的語氣盡可能柔和,“你穿這樣出門,不會被趙秉承懷疑嗎?”
“我早就在局子對面租了間屋子,趙秉承依靠范家的勢力立足,我到哪裡,做什麼也不需要向他彙報。”範筱菁冷冷答道。
“嗯,小范同志你考慮得很周全。”顧鐵雲微微點頭,舉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範筱菁頭髮上的一個藍色髮夾上,略微愣了一下,“嗯,你今天戴了這個髮夾,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鐵雲同志,你這個想法真的很好。我特意去買了個藍色髮夾,就是為了通知你有重要事情。” 範筱菁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昨晚趙秉承那裡已經得到軍統上級指示,要求他盡一切力量拉攏你,他們已經開始為戰後搶佔北平市政部門做準備。”
“這件事我們早就有預料,革命的道路還很長,我早就做好長期潛伏的準備。”
“我想說的還有,幾個星期前,重慶那裡指派了一名姓溫的特派員,他側面調查跟蹤了你,聽了趙秉承的報告,還是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那個張水生的事情就是這個溫特派員出的主意,你的表現讓他們不再懷疑。”
“我早就有這個感覺,那個張水生就是專門來針對我的。”顧鐵雲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嘲諷,“趙秉承和謝文志懷疑我這麼多年,不會因為一件事就徹底相信我。”
“我也擔心是這樣。”範筱菁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還是好奇地問出自己心裡埋藏多日的問題,“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看透張水生是假冒的?他的樣子很憨厚,說話也沒有什麼破綻,反正我沒有看出來他是假的。”
“我沒有太注意他的說話長相,做我們這個特殊工作的,切記不能讓自己身上有很特別的烙印。”顧鐵雲聲音頓了頓,語氣也有些不確定,“我只是賭了一把,我賭如果張水生是真的告密者,按我知道的謝文志的性格,他不會提前洩露任何消息。也賭那個告密者並不知道我就是桃花,這需要我對之前領導雜貨鋪工作的那位同志的品行絕對信任。”
“原來是這樣。”範筱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自嘲地笑了笑,“那天我真傻,差點兒要衝上前去幹掉那個張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