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志的臉色越來越黑,在他身後,原本坐在水泥臺上的高官們識趣地找個理由,告辭先離開了。
顧鐵雲臉上陰晴不定,將手裡的石頭扔到一邊,拍了拍手裡的灰土,看向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的趙秉承,“趙哥,您給個說法?”
趙秉承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一瞥,謝文志早已不知去向。
“兄弟,你相信我,這事真的有隱情,但肯定不是針對你的。”趙秉承臉上擠出一絲難堪的笑容,“你要是相信趙哥,等我幾天,我一定和你解釋清楚。”
顧鐵雲冷冷地盯著趙秉承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臉上升起陽光般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趙秉承的肩膀,“趙哥,兄弟聽你的。”
張水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塊冰塊,很快就在警察們的談資中消融乾淨。那些坐在高位的人相互內鬥,早讓那些警察們見怪不怪,這些事沒必要議論,被人聽到,傳到上面那些人耳朵裡,倒黴的只有自己。
只是顧鐵雲是個狠人的結論,在所有警察們的腦子裡根深蒂固了。
顧鐵雲照常上班,見到謝文志還是和以前一樣恭敬,照舊和趙秉承稱兄道弟,談笑風生。趙秉承又找機會請顧鐵雲吃了頓飯。席間他對張水生的事情隻字不提,當然顧鐵雲也不會去問。
華燈初上,地安門靠近舊皇城的一個不大的茶社裡,顧鐵雲穿了身略褪了色的深色長衫,頭上戴了頂氈帽,坐在茶社二樓包間一個靠窗的角落。他手上握著一個茶盅,正透過身邊的竹窗,向樓下的街上望了過去。
時間不久,一個穿著身學生服裝的年輕女人,從一輛黃包車上走下,小心向周圍打量了一下後,快步走進茶社裡。
包間門在兩分鐘後被人在外面輕輕敲響,顧鐵雲走過去打開門,範筱菁身形一閃,快步走進包間。
顧鐵雲默默走到自己剛才的座位上坐在,盯著範筱菁眉頭微皺。
“怎麼了?”範筱菁有些驚慌,對著身上的衣服仔細看了看,“我特意換了身學生服裝過來的。”
“小范同志,我說過,我們每一個錯誤都會帶來嚴重的後果。”顧鐵雲深吸了口氣,“第一,現在時間已經是晚上,你打扮成一個女學生,一個人坐黃包車,到這麼一個偏僻的茶社,如果附近有人監視,你會被第一個懷疑上。”
“還有,我知道你家境優越,可能有搽香粉的習慣。但是,你可以想到,一個打扮如此樸素的女學生,身上會有這麼高檔的香粉氣味嗎?”
“還有,你的鞋子,還有嘴唇上的口紅,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女學生該有的樣子。”
“最重要的一點,你在下黃包車的時候,觀察四周是正確的,但是你的動作太明顯,很容易讓人一眼看穿你的身份。”
範筱菁被顧鐵雲劈頭蓋臉的一頓批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想告訴顧鐵雲,她為了這次和顧鐵雲的第一次私下見面,已經小心翼翼地打扮了好幾個小時,光是她認為合適的衣服鞋子,已經換了好幾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