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還在裡頭！”沈維瞪著眼睛，抓著短刀就要往後面衝。
“大當家的，您衝過去肯定是個死，不如先逃出去，日本人抓不到您，也不敢怎麼對付老太太。”銅錢縮著脖子，躲著子彈，手裡卻沒放下沈維，拉著他一路穿過山寨，往山寨後面的林子裡鑽了進去。
山林裡樹木茂密，稀疏的月光透過枝葉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留下點點斑駁，前方的道路朦朧不清。
沈維帶著綹子們沒頭沒腦地在林子奔跑，子彈咻咻從頭頂飛過，射到身邊的樹幹上濺起一片片木屑飛到空中。
一口氣在林子裡跑出去好遠，身後追趕的身影終於消失不見，只有遠處不時響起一兩聲槍響，過了不久，連槍聲也停止了。
沈維只覺得腳下一軟，靠著一棵大樹緩緩滑下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他氣喘吁吁地看向身邊，黑子和銅錢兩個人像兩條死狗一樣倒在身邊的地上，喘著粗氣。
“銅錢，看看這到哪兒了？”沈維好不容易將氣喘勻了，對著躺在腳邊的銅錢踹了一腳。
“大當家的，咱們這一跑都快下山了。這片是二道樑子北面的坡，林子大，平時沒人來。” 銅錢對二道樑子這塊地方最熟，剛才一陣急跑脫了力氣，現在只想躺在地上，“鬼子從東南面上來的，這旮瘩應該沒人守著。”
“鬼子遲早會搜過來，這兒不能久留。”沈維搖晃著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黑黢黢的密林深處望了過去，“我們先下山，逃得遠遠的，找個山頭又可以風光做買賣。”
黑子重重點了點頭，“大當家的，我們都跟著您幹，這次要不是鐵算盤那個狗日的和鬼子勾搭，出賣了咱們，咱們二道樑子不定能讓鬼子端了。”
“這次和鬼子是徹底掰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在縣城裡設套等著我們？”銅錢抽了抽鼻子，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
“銅錢，你怕什麼？大當家的事情你聽的還少了？有大當家的在，小鬼子算個屁！”黑子對銅錢的慫樣頗為不屑。
“我怕？”銅錢火了，從地上爬起來跳著腳和黑子對罵，“要不是老子剛才在人堆裡喊一嗓子，就憑你，能保著大當家的出來？”
“吵什麼？想把鬼子引過來？”聽到兩個手下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沈維厲聲呵斥，見到兩人立刻都閉起了嘴，沈維的目光飄向林子的深處，思忖片刻，一絲冷酷的笑意爬上了嘴角，“咱們走之前，要想法綁幾個有點份量的日本人，把我老孃給換回來。”
兩天後，通化縣城日軍軍醫所門外不遠處的茶攤前，一個身穿關東軍軍曹制服，半個腦袋，連同一隻眼睛都被厚厚紗布包裹著的大鬍子傷兵坐在茶攤上，一碗碗地喝著茶水。
因為這個傷兵的存在，茶攤上沒有其他客人敢坐下來，茶攤老闆小心地站在一旁，愁容不展，這個傷兵已經待在茶攤上快一個小時了，鬼知道他還會待多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