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十五分鐘前。
陳知誠一個人撐著雨傘站在輔樓的院子裡,一道閃電在天空中亮起,陳知誠原本就異常冷峻的臉龐被電光映照更加慘白。
噼噼啪啪的一陣雨水被重重踩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柱子迎著雨,快步跑到陳知誠身邊,他舉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臉焦急,努力壓住聲音, “大少爺,前面來了好多臉很兇的人,他們包了二樓的福字包間,在那兒定了兩桌的酒席。掌櫃的擔心今晚會出事,已經讓大小姐先到後面待著了。”
“臉很兇的人?”陳知誠的眼中露出疑惑,突然想起顧鐵山前幾天對他說過的事情,急忙伸手抓住柱子的胳膊,“柱子,你趕快回去,讓我爹和小妹出去躲一下,你和四喜,還有別的夥計們千萬不要過去招惹那些人。”
柱子重重點頭,剛要轉身向主樓方向跑,突然又剎住腳步,有些為難地看向陳知誠,“大少爺,李小姐也來了,她在二樓那兒要了一個雅間,就她一個人。”
“她這時候跑過來?”陳知誠的眉頭緊緊皺起,一時不明白李小姐過來的目的。自從他和李小姐在一起後,李小姐知道陳掌櫃不待見她,平時都很識趣地躲得遠遠的。至少今天早上,陳知誠離開他們兩人小家的時候,李小姐並沒有表示出任何她想到陳家酒樓來吃飯的意思。
陳知誠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院外閃過兩道雪亮的汽車燈光,一輛轎車迎著大雨開了進來。
陳知誠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藥粉塞進柱子手裡,“柱子,你先躲到一邊,等會兒趁屋子裡鐵山和那個日本人出來的時候,你摸進去,把這個藥粉下到茶壺裡。”
柱子接過藥粉,身子一晃,就跳進了院子一個漆黑的角落裡。
樓裡果然有了動靜,顧鐵山和那個叫森村的日本人手裡抓著雨傘,小跑著從樓裡跑了出來。等轎車在院子裡停穩,森村在車門前撐起了雨傘,將車裡一位滿臉森嚴的日本中年男人迎了進去。
陳知誠對這位日本男人非常熟悉,知道這個人就是滿鐵哈城調查所的課長渡邊理助。
顧鐵山和森村兩個人將渡邊理助迎進輔樓,轎車司機卻沒有在院子裡停留,徑直開車離去。。
陳知誠走到院子門口,將敞開的大門拉上,眼睛警覺地向門外望了望,在街對面黑暗的陰影裡,好像有人影在雨中閃動。一股極度的不安從他心頭升起,他默默將大門關上,將一個鐵鎖掛在門上,做完這一切後才默默轉身向輔樓裡走去。
陳知誠走進輔樓的時候,渡邊理助正坐在沙發上抱怨茶水冷了,森村也對著陳知誠瞪起了眼睛,大聲呵斥起來。
陳知誠不由心裡也有些發慌。他剛才塞給柱子的藥粉是齊藍給他的,說是一種強效的鎮定劑,可以讓人立刻進入沉睡。可現在渡邊理助明明已經喝了茶水,為什麼還安坐在沙發裡?
難道柱子沒有來得及跑進屋子裡。在桌上的茶壺裡投下藥粉?陳知誠的目光慌亂地在屋子各個角落裡瞥了幾眼,臉上故意裝作驚慌的樣子,嘴裡不迭聲地道歉,說著再去準備茶水點心,人就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