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筱菁聽到顧鐵雲辦公室的門在自己身後重重關上,自己也嚇了一跳。
腳步在門外頓住,她心裡不禁慌亂,自己剛才是怎麼了?顧鐵雲不管是在警局,還是在組織的工作中,他都是自己的上級,自己剛才怎麼有那麼大的火氣?居然敢奪走他手裡的煙,對他大吼大叫,還敢當著他的面摔門而出。
一定還是自己與生俱來的驕傲作祟,她那天也感覺到了顧鐵雲對自己的漠視,出於組織紀律,她不可以擅自去聯繫石堅瞭解原因,估計就算直接去問顧鐵雲,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想到最後乾脆就不管了,她範筱菁參加革命,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她才不在乎顧鐵雲對自己什麼態度。如果兩個人真的不能在一起工作,大不了自己主動找石堅同志要求調走。
範筱菁相信到哪裡她都可以做出一番事業,脫穎而出。
但是在接下來整整一個過年的時間裡,範筱菁又不禁暗自琢磨著顧鐵雲這個人。她有意無意地從趙秉承,甚至她的小姨,趙秉承的夫人那裡,去了解顧鐵雲這個人。她聽到了很多顧鐵雲在過去這幾年在警局裡的經歷,直到了顧鐵雲居然親手逮捕和槍殺過自己的同志。
範筱菁即便性格再沉穩,臉上也不禁動容。如果說顧鐵雲是敵人,那一定是那種心狠手辣,極度狡猾的惡棍,但她知道顧鐵雲不是敵人,而是她早已久聞大名,潛伏在敵人心臟裡的傳奇人物桃花。
範筱菁真的迷惑了,面對自己同志的犧牲,甚至手裡還沾滿自己同志的鮮血,他顧鐵雲還可以每天心安理得地坐在警局副局長的位置上無動於衷,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範筱菁冷著一張臉,看似氣呼呼地回到趙秉承住的四合院。
在趙秉承的家裡,她有一個自己獨自的廂房,雖然從小生活在南方上海這個頗為西化的繁華都市裡,範筱菁卻對北平城的四合院情有獨鍾,一住下就喜歡上了,趙秉承夫婦自然也願意讓她這個上海范家的掌上明珠留下來同住。
躺在自己的暖炕上,直到紅日西沉,範筱菁還在獨自生著悶氣。
廂房的門被輕輕敲響,趙秉承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筱菁,是我,你姨父,可以進來嗎?”
範筱菁答應了一聲,從炕上爬起來,整理一下衣服後,才走過去開了門。
“筱菁,今兒我們回來晚了。路上你小姨說,你好全聚德烤鴨這一口,非要讓我把車子拐了半個北平城,給你跑過去買。你快去,這鴨子要趁熱乎,就著餅吃才地道!”趙秉承笑著走進屋,見到範筱菁還是一臉冷若冰霜,嘴裡打了個哈哈,“筱菁,今天怎麼這麼衝動,和他顧鐵雲鬧什麼脾氣?”
“姨父,你知道了?”範筱菁眼裡閃出一絲驚訝,見到趙秉承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不對,姨父,是不是你在顧鐵雲的辦公室裡下了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