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善傑沒有廢話,快速將自己身上的軍服脫下來,扔給顧鐵雲,正要開門出去。
“ 還有,十分鐘後必須回來。” 顧鐵雲又急忙追著交代一句。
“ 好!“ 侯善傑答應一聲,將警帽抓在手裡,低著頭推門走了出去。
顧鐵雲抓著侯善傑的軍服,退回到自己的廁位裡,將門緊緊關上。
六國飯店的廁所位置裡放置的是西式的陶瓷抽水馬桶,顧鐵雲將侯善傑的軍服套在身上,坐在馬桶上盯著手錶,心臟砰砰劇烈跳個不停。
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躡手躡腳走進來,顧鐵雲故意將自己穿著軍褲皮鞋的腳伸向門邊,打開手裡握著的報紙。
隔壁廁位那裡有人走進,隔板下的縫隙那裡有影子晃動,好像有一個人正伏下身子貼著地面透過縫隙往他這裡在偷看過來。
顧鐵雲裝作並未察覺到,將手裡的報紙舉高了些,只露出個額頭出來。他和侯善傑的頭髮都理的很短,只憑一個額頭,看不出什麼不同。
果然縫隙下的影子快速退了過去,洗手間門發出啪嗒一聲,洗手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手錶的指針一秒一秒地走著,顧鐵雲從來沒有想過時間會走得如此緩慢。
終於在十分鐘就要走完時,洗手間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也傳了進來。
“ 那位。。。” 顧鐵雲聽到侯善傑的聲音小聲傳了過來,他急忙推開廁位的門,見到侯善傑已經忙著在脫自己身上的警服。
顧鐵雲和侯善傑快速換了衣服,兩個人的心才略略放鬆了些。
“ 對不起,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侯善傑舒了口氣,向顧鐵雲伸手過去,“ 謝謝!”
“ 我們會再見面的。” 顧鐵雲也伸手過去和侯善傑握了握,輕聲說了一句,“ 保重。”
侯善傑點了點頭,轉身先走出了洗手間。
顧鐵雲在洗手間裡默默站了一會兒,拉開洗手間的門也走了出去。
洗手間的門外不遠處,程書樑正一臉不忿地和領班在吵著什麼,顧鐵雲緩步走了過去,聽到程書樑吵的事情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知道程書樑只是找理由幫助他和侯善傑吸引附近人的注意力,在側面保護他們。
程書樑被顧鐵雲半拉半拽地拉著離開,才走到樓梯那裡,程書樑的臉上便露出了笑容,伸手在顧鐵雲的胳膊上重重拍了拍,什麼話也沒說,便快步向樓上走去。
一個人走出飯店的大門,清涼的夜風迎面吹來,讓顧鐵雲緊張了一晚上的腦筋終於鬆弛下來。
很想對著滿天的繁星笑著大吼幾聲,就像少年時和陳知縝在每次大考後的晚上,兩個人在街巷裡閒逛時那樣。
顧鐵雲只是輕舒了口氣,給了自己一個滿意的微笑,正要抬腳向停在院子裡的汽車走去,突然聽到身後有一個女人略帶驚訝的聲音在喊他,“ 顧副局長?”
顧鐵雲轉過身,見到範筱菁就站在他身後飯店大門那裡,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範筱菁的身邊是一群滿身酒氣,明顯喝高了的國軍軍官。
“ 範科長?“ 顧鐵雲故作驚訝,笑著走了過去。
“ 是啊,我今晚陪我,陪我朋友在這裡和他的幾個軍校同學吃飯,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範筱菁的臉紅撲撲的,說話也有些斷斷續續,眼睛卻死死盯著顧鐵雲警服上衣口袋那裡彆著的兩支鋼筆。
“ 嗯,早點回去休息。” 顧鐵雲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幾秒鐘才說出一句和出來。
範筱菁輕輕點頭,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她身後的軍官人群裡走出一個人出來,正是和顧鐵雲剛剛分開不久的侯善傑。
侯善傑微笑著,輕輕摟住範筱菁的肩膀,眼睛看向顧鐵雲,“ 筱菁,這位是?”
“ 顧副局長,這位是我的朋友,他叫侯善傑。” 範筱菁努力地笑著,將侯善傑介紹給顧鐵雲。
“ 您好,我是顧鐵雲。” 顧鐵雲今晚第二次向侯善傑微笑著伸手過去。
“ 幸會!” 兩個年輕男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