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母女倆心情鬱悶地走出醫院。
正午的太陽正烈，明晃晃地照在大街上，熱氣從地面上蒸騰起來。
王太太才走出去一小會兒，便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轉過頭看了一眼垂著頭默默走在身邊的女兒，心裡就愈發煩躁了。
“ 秀兒，你說這個化驗單子不會錯吧，前兒胡郎中給你搭脈的時候明明說你懷上了，怎麼今兒到醫院裡驗了個尿就說你肚子裡啥都沒有了呢？” 王太太抖著手裡的化驗單，不滿地小聲嘀咕著，見女兒只是垂著頭不說話，心裡又心疼起來，“ 秀兒，這家醫院不準，咱們換家再瞧瞧去，不行讓鐵雲打個電話，找一個大醫院，能瞧出你懷上的醫院！”
“ 娘，我沒懷上到哪裡檢查都一樣。” 王秀兒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 秀兒，你別急，咱們可是大年初一搶的頭柱香燒給菩薩的，今年還沒過完，你和鐵雲再努把子力，今年肯定能懷上。我當年和你爹成親後也是一兩年肚子沒有動靜，就是這麼求菩薩的，後來你哥就蹦出來了。”
王太太又開始講起她當年的求子經驗，王秀兒不勝其煩，索性悶著頭一個人快步往前走。王太太急忙小跑著跟上，但卻不敢再拿什麼生孩子的話來惹女兒不開心了。
母女倆回到北鑼鼓巷衚衕的時候，兩個人早已筋疲力盡。王秀兒還記得顧鐵雲的囑咐，她隨便找了個理由，沒有回她和顧鐵雲的小家，而是跟著王太太走進自己孃家的小院。
剩下的大半天時間裡，王秀兒被母親的各種經驗和關心的嘮叨搞得快要崩潰，好不容易等到太陽下山，王秀兒沒有把顧鐵雲盼回來，倒是王文理把已經醉成爛泥的王秀才給攙扶進了院子。
王太太喊著王秀兒一起過來幫忙，大家手忙腳亂將王秀才攙扶到炕上躺下。王太太嘴裡不迭聲地大聲抱怨著王秀才，但手腳卻也沒停下，抓起一個毛巾在冰涼的井水裡浸了浸，敷在王秀才的額上，又轉過頭催著王秀兒倒杯濃茶過來。
王文理被母親和妹妹擠了出來，他脫了襯衫，拿一個毛巾在身上擦著汗，嘴裡喊了起來，“ 這不是虧得鐵雲幫忙，把前面老錢家那個跑去遊行的小子從局子裡撈出來。人家今兒請咱爹去喝酒，結果老爺子喝高了，趴人家桌上睡過去了。好在我回來的點兒準，把老爺子給扶回家來。”
見沒人搭理他，妹妹的臉不知什麼事拉得老長，和前幾天那神采飛揚的樣子判若兩人。他也覺得奇怪，趁妹妹出門洗毛巾的時候，他偷摸著走到母親身邊，悄悄地問了過去。
“ 哎，今兒和你妹妹去醫院，又沒懷上。” 王太太輕嘆口氣。
“ 哎呀，老孃哎，那您可要幫著秀兒多費些神！” 王文理瞪著眼睛叫了起來，“ 您可不知道現在顧鐵雲在咱這四九城可是老吃香了，年紀輕輕就是局子裡的副局長，手眼通天的，連小日本倒臺這麼大的事，他都嘛事沒有。四九城多少人可都盯著他呢！要是秀兒的肚子再不爭氣，沒準明年人家顧鐵雲都能往家裡帶個小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