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叫大竹森也的軍醫眼睛裡,沈維可以看出這個軍醫對蘇文的身份和任務一無所知,那塊刻著地圖的鐵牌曾經離他如此之近,而現在又如此遙不可及,這讓沈維異常惱火,而又無能為力。
沈維低著頭走出了大竹森也的診室,走過護士站時,聽到身邊的護士小姐親切的說話聲,“是小松三雄中佐嗎,千葉醫生已經在等候著您了。”
小松三雄這個名字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沈維身子一抖,腳步卻不曾停下,抬手將頭上的禮帽又壓低了些,一直走到門口,沒有聽到身後傳來追趕過來的腳步聲,他才將身子藏在靠近門口的一個角落裡,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發現衣服已被冷汗浸溼。
沈維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兩年之後,還是對小松三雄這個人如此畏懼。
千葉醫生?沈維突然記起一丈紅之前說過,就是一個叫做什麼千葉美惠的日本女人搶走了顧鐵蕾的鐵牌,不會這個千葉醫生就是千葉美惠?
沒過多久,沈維就見到小松三雄穿著一身筆挺的關東軍軍官制服,眉頭微蹙著從一間診室裡走了出來,軍醫所那個禿頂矮胖的所長早就在門口等候,領著小松三雄向樓上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沈維等到小松三雄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他才小心地從角落裡走出,緩步走到護士站那裡,見到護士瞥了他一眼,便將頭低了下去。
沈維不耐煩地敲了敲護士臺,用日語問道,“請問,千葉美惠醫生那裡今天還有約嗎?我聽說她醫治胃病很有一套的。”
護士抬起頭,有些畏懼地看了沈維一眼,“先生,您肯定記錯了,千葉醫生擅長是骨科和燒傷科,她從不診治胃病的。”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我搞錯了。”沈維故作疑惑地撓了撓頭,“千葉醫生的名字是叫千葉美惠?”
“是的,就是叫做千葉美惠的。”護士還特意拿出一個軍醫所醫生名冊,遞到沈維面前。
沈維認真看了看名冊上的名字,將名冊還給了護士,“也許是朋友搞錯了醫生的名字。”
沈維回到角落邊的長椅裡坐下,將禮帽壓得很低,沒有幾分鐘,就見到小松三雄在所長的陪同下從樓上走下來,一路走到門口的院子,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接著所長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從門外走回,向千葉美惠的診室那裡瞥了一眼,卻沒有進去,只是低著頭走上了樓梯。
沈維記得一丈紅說過那個叫千葉美惠的日本女人手上功夫了得,他自認為不是對手,但心頭如同生了一堆亂草讓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去看一下這個日本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護士站那裡沒有人在,沈維從長椅裡站起,慢慢走到千葉美惠的診室門口,診室的門半開著,裡面靜悄悄的,好像並沒有人在裡面。
沈維輕輕推開門,向門裡探進半個腦袋,嘴裡喊著,“大竹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