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軍醫？”沈維的眼睛眯了起來，頗為玩味地看向對面的這個戴著眼鏡的日本軍醫，在他面前的桌上，立著一個名牌，二等軍醫大竹森也。
“抱歉，我認錯人了。”大竹森也疑惑地搖了搖頭，從椅子裡站起，走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身邊，開始詢問病情。
沈維母親的病情不重，只是因為水土不服，和心情緊張抑鬱引發的腸胃不適，大竹森也開了些藥交給了護士。
沈維對著手下的兩個綹子擺了擺手，讓他們帶著他的母親先離開，自己卻一屁股坐到大竹森也的對面，臉上擠出微笑，“大竹軍醫，我很想了解一下您剛才說的荒木軍醫的事情。”
“我說了，剛才是我認錯人了。”對面這個男人明明在笑，但大竹森也卻從心底升起一絲不安和恐懼，他強作鎮定，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我之前遇到過一個軍醫，您和他長得很像。”
“那個荒木軍醫是不是很不走運。”沈維陰森森地笑著，從腰裡摸出一柄刃口鋒利的匕首，在手指間轉動，“他的舌頭給切掉了。”
大竹森也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慌忙從椅子裡站起，向後退了幾步，瞪著眼睛，大聲喊道，“這裡是大日本皇軍的軍醫所，你不能胡來！”
“胡來？哪有的事情。”沈維面色不變，匕首在手指間轉動，刀刃處閃起一片寒光，“我只想知道荒木軍醫為什麼被逮捕？還有，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逮捕？”大竹森也吃了一驚，“我們為什麼要逮捕荒木軍醫，他自己不小心，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我們一直很努力地救治他，後來他被他的長官接走了，就這麼簡單。”
“荒木軍醫被送去了731？”沈維眉頭皺起，手裡的匕首也停止了轉動。
“對，731號是之後的編號，那時候我們還叫它關東軍防疫給水站。”大竹森也很老實地回答。
沈維的目光如刀落在大竹森也的臉上，好一會兒後，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凝固，將匕首收進了腰間，對著大竹森也拱了拱手，大搖大擺轉身走出診室。
沈維沒有忘記他在哈城731基地裡那非人折磨的幾個月，小松三雄交給他的那幾張紙，他每一個字都牢刻在心。沈維記得荒木一郎是蘇文潛進日軍裡的化名，蘇文的任務是從另一個日本人手裡拿到一份勝山埋藏黃金的地圖。
在去年年初，沈維為了避嫌，沒有守在一丈紅身邊去參與她和顧家兄妹的談話，他剛剛在馬廄裡寫完了陳知誠要求他寫的材料，就聽到屋子裡有吵鬧聲，接著便聽到槍響，他衝進去之後，見到一丈紅被擊倒在地，而顧鐵蕾暈死在地上，醒來後便大呼小叫地喊著刻著什麼勝山黃金要塞的地圖的鐵牌被搶了。
在沒有成為綹子大當家前，坦率地說，沈維並不太在意金錢，他那時每天所想的就是如何活下去，出人頭地地活下去，然後接了老孃到身邊來享福。而現在，沈維知道金錢對他有多重要，有了錢，就會有人，就會有槍，就會有和日本人討價還價的資本，就會讓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