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時不懂。”千葉美惠聲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我來到中國,見到中國人比我們日本人生活得還要很苦,而我們在日本聽說到的那些英勇善良的士兵們在這裡又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是日本人,我不能背叛我的國家,但我又不想去害人,我常常想著偷偷逃走,去做個醫生,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後來我在哈城遇到一個同學,你肯定認識他,他叫中希敏助,他對我說了很多話,讓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就更加不想出來為日本做事,但是家族裡又不斷有人聯繫我,讓我做一些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最後只能躲起來,不讓人找到我。”
“中希敏助三天前在東京鴨巢監獄裡死了,是被活活打死的,他那麼善良的人,為什麼就這樣死了。”千葉美惠垂下頭,眼淚一滴滴落在小桌上,噠噠作響。
陳知誠心情複雜,既惋惜中希敏助的逝世,但更多的是對面前這個代號是白鳥的特務的落淚而驚疑不已,他不得不小心提防,沉吟片刻,還是厲聲說道,“可是,你還是做了很多壞事,我弟弟陳知縝,還有很多別的中國人都被你害死了。”
“我知道就算我現在說對不起,你也不會原諒我。我只想說當時我認為我所做的事情是幫助我的國家,你們中國人是我們的敵人,我只是個戰士,我在戰鬥。”千葉美惠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雙手平遞到陳知誠身前,“你可以用這把刀殺了我,為你弟弟,為你死去的妻子,和那些我傷害過的中國人報仇,你殺了我後,這個世上就再沒有白鳥特工了。”
陳知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鳥居然讓他殺了自己,他的手猶豫著伸出抓住短刀,刀刃鋒利異常,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十分鐘後,火車會再次開啟,你手裡有車廂門鑰匙,殺了我後,帶著你的小女朋友遠走高飛,這裡沒有人知道是你殺了我。”千葉美惠輕聲說道。
陳知誠將短刀緩緩放在千葉美惠白皙的頸項上,千葉美惠輕嘆口氣,將眼睛緩緩閉上,等待了良久,沒有感覺到脖子處有切割的痛苦,反而是聽到陳知誠低沉的聲音,“千葉美惠,我見過你那位朋友嗎?”
千葉美惠苦笑了一聲,“見過和沒見過有區別嗎?陳知誠,你以為你見到的所有人都是他們真實的自己嗎?”
陳知誠猶豫良久,將手裡的刀緩緩放下,“千葉美惠,你,不是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