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那頭顧鐵雲和趙秉承的對話一字不落清晰地傳進範筱菁的耳中,當她聽到顧鐵雲好似無意中問起她和侯善傑的事情時,不禁心跳加速,坐立難安。她當然清楚顧鐵雲對這件事已經起疑,然而她卻無法將這一切向顧鐵雲解釋。
侯善傑和範筱菁一樣,都是出身於上海的富商家庭,侯家和范家是生意夥伴,彼此一直都有來往。因為這個原因,侯善傑和範筱菁從小就認識,兩個人年紀相當,同在一個小學和中學讀書,只是中學畢業後,侯善傑遠赴北平去了清華大學,而範筱菁則是留在上海,考上了聖約翰大學。
兩個人有七八年沒有見面,再次見面時是在去年十月,在石堅北平的秘密聯絡點裡。
侯善傑幾年前受組織安排,進入國軍內部潛伏,他現在公開身份是國軍第八戰區司令長官的機要秘書,來北平的理由是觀摩日軍受降。
“ 善傑,小范,我從你們的檔案資料裡發現你們兩家是世交,希望你們可以利用這個公開關係以戀人身份接觸。善傑身份特殊,不便經常外出,他在北平時的情報傳遞就由小范負責。”
範筱菁還記得石堅還特意向她交代,“ 善傑的真實身份要嚴格保密,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的直接領導桃花同志。”
於是,範筱菁便在心中對顧鐵雲藏了一個不能說出的秘密。也說不出來是為什麼,這個秘密讓她每次面對顧鐵雲的時候,心裡總是有一股做賊似的惴惴不安,有幾次幾乎要按耐不住脫口交代出來。
好在侯善傑上次在北平只是待了四五天,便被他的胡司令長官急電催了回去,北平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他們兩個的公開關係。
誰知道這次侯善傑一到北平,就先跑到警局門口擺了一個手捧鮮花獻殷勤的樣子出來,一下子讓範筱菁手足無措,內心裡一百個阿彌陀佛地喊著,希望顧鐵雲在外面開會還沒有回來看到,誰知道還是讓他看到了。
摸到口袋裡塞著的藍色髮卡,範筱箐又在心裡敲起了小鼓。
顧鐵雲和範筱箐有一個暗號約定,如果範筱等有要緊事情需要私下向顧鐵雲彙報,便會在頭髮上別一個藍色髮卡,而顧鐵雲需要約談範筱等的時候,便會在警服的上衣口袋裡插上兩支鋼筆。
電訊科的警察們陸續回到辦公室裡,見到範筱菁還冷著一張臉,獨自站在角落裡,便都埋頭坐回自己的位置裡,開始埋頭工作。
範筱箐心情更加煩躁,丟下耳機,快步走進隔間裡自己的科長辦公室裡。
整整一個下午時間,範筱菁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如坐針氈,終於快到下班的時候,她透過窗戶看見顧鐵雲的汽車緩緩駛進院子裡。
範筱菁腦子一熱,從口袋裡掏出藍色髮卡別在頭髮上,從桌上抓起一張白紙,胡亂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拿在手裡快步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