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辦公室的門敞開著，範筱菁看到顧鐵雲坐在自己辦公桌前，正埋頭在一個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站在門口。
範筱箐暗自平復一下呼吸，抬手在門上敲了敲。
“ 哦，是範科長啊，有事？” 顧鐵雲終於抬起頭看過來，臉上一副公事公辦地職業微笑。
“ 顧副局長，我總算見到您了。” 範筱菁見到顧鐵雲向她投來的目光，居然發現自己緊張了。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輕鬆自然，但臉上的肌肉因為努力堆起來的微笑有些僵硬。
她儘量讓腳步輕鬆一些，走到顧鐵雲辦公桌前，將手裡的白紙恭敬地遞了過去，“ 顧副局長，是這樣的。最近我們電訊科的電偵車幾乎每天都要出去搜查電臺，這天又熱，車裡機器裡的電容管都燒爆了好幾個，總務科那裡庫存也都用光了，說是要寫報告給市局，從美國那兒買，但這一來一回沒有半年時間，都拿不到配件。趙副局長說，您交際廣，看是不是可以請您出面，到別的局子那裡給調幾個過來。我這一等您就等了一個多星期，今天總算把您給盼回來了。”
“ 哎，趙副局長就是瞎給我派任務。我這兒今天忙了一天他的事兒，剛差不多有個結果，他這好，又給我塞了件事情過來。“
顧鐵雲苦笑著搖頭嘆氣，接過範筱菁遞過來的白紙，只是用眼睛在紙上掃了掃，就將白紙丟在桌上，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對範筱菁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範科長，現在都快下班了，也沒處找人了。我明天幫你打幾個電話過去問問，看看別的局子那裡有沒有這些管子。”
看著顧鐵雲已經拿起公文包就要往門外走，範筱菁急了，猛地伸手拉住顧鐵雲的胳膊，低著頭，腦袋上的髮卡幾乎貼到顧鐵雲的臉上，嘴裡胡亂大聲喊著，“ 顧副局長，你能不能幫我現在就打幾個電話過去，也許別的局子裡的人沒那麼早下班。我知道您事情多，萬一這幾天您再出差，幾天不在局裡，我們電偵車就連門都出不去了！”
一秒鐘，兩秒鐘，好像是有五秒鐘過去，範筱菁還是沒有聽到顧鐵雲的聲音。
範筱菁疑惑著抬起頭，見到一雙神情複雜的眼睛就在自己的頭頂看著自己，她急忙將抓著顧鐵雲胳膊的手鬆開，臉有些紅，慌慌張張地對顧鐵雲鞠了一躬，小聲嘟噥著，“ 顧副局長，對不起，剛才是我太急了。”
顧鐵雲的眼睛向敞開的大門外望了望，收回目光看向範筱菁時，臉上已經嚴肅起來，沉吟片刻，才沉聲說道，“ 範科長，你的心情和處境我非常瞭解，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工作的盡職盡責。我只能對你說，該幫的忙我肯定會幫，希望你可以明白。”
範筱菁愣了一下，心裡彷彿有一個沉重的鐵塊被挪開了。還沒有等她再開口說話，顧鐵雲已經抓著公文包匆匆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只留下一個高大的背影留在範筱菁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