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剛才在一樓大廳裡故意漠視了宋大虎的挑釁,他當然知道宋大虎想提醒他什麼。
昨晚謝文志到茶樓來是和程書樑談生意的,顧鐵雲是他們之間生意的牽線人,也是具體經辦人,自然是要出席的。談話間,謝文志像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他在樓下遇到宋大虎的事情,並且交代了一個憲兵隊的任務給宋大虎,顧鐵雲敏銳地感覺到這個任務中提到了那個兩年前向日軍投降的叛徒就是孫四毛。
聯想到昨晚王秀兒和他提及在衚衕口遇到孫四毛的事情,顧鐵雲不用思考就知道宋大虎冒險和他接觸是為了什麼,但是此刻,顧鐵雲知道他的處境已經相當危險,他不可以連累任何別的同志。
心神不寧地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坐了好久,顧鐵雲猶豫自己是否應該繼續去執行石堅交代的任務,他可以不考慮自己的安危,但是他不能不去考慮自己再進行下去,另一位同志也會和他一起身赴險地。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顧鐵雲接起電話,電話是謝文志打來的,聲音很嚴肅,要求顧鐵雲放下所有的工作,立刻到他辦公室去。
該來的果然來了,顧鐵雲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放在桌上的筆記本,快步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謝文志不是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在他對面的沙發裡坐著李副局長。
李副局長矮胖身材,頭頂的頭髮早就掉光了,留下一個鋥亮的光頭。
李副局長在東城警局的資歷比局長謝文志還要長,據說是和去年剛退休的總務科科長老任同一年當差的,六年前他差一點就可以坐上局長的寶座,可惜還是被謝文志這個後起之秀超越到他身前。
李副局長本來已經在警局裡熬著時間準備退休,可是最近不知聽到什麼,主動到謝文志那裡接下了一個接待滿洲高官訪問團的任務,顧鐵雲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在警局裡見到他了。
“局長,您找我?”謝文志辦公室的門大開著,顧鐵雲沒有直接走進門,還是在門口敲了敲門,見到謝文志對他招了招手後,他才小步走進門,對著謝文志微笑著彎了彎腰,又看向坐在一邊怒氣衝衝的李副局長,“李副局長,您也在?”
李副局長雙手抱在胸前,連眼皮都沒有抬起看向顧鐵雲,鼻子裡發出不屑的哼的一聲。
顧鐵雲一臉迷惑,看向謝文志。
“鐵雲,你過來坐。”謝文志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李副局長的不悅,微笑著拍了拍身邊沙發的位置,見顧鐵雲坐下後,才開口問道,“鐵雲,你認識邵文成邵先生?”
“邵文成?”顧鐵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認識啊,他是哈城人,我們家沒搬到北平來的時候,我們兩家是鄰居,後來他和我大哥一起去日本留學,我大哥先去了陸軍士官學校,邵文成據說去了早稻田大學,他比我大哥晚了幾年回國,我聽大哥說邵文成好像到新京那裡謀了個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