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明提到他對於哈城地下黨組織的熟悉,讓顧鐵山憂心忡忡,有時候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死心塌地地去保護陳知誠這個共黨,是因為妹妹顧鐵蕾的囑咐,還是因為陳知誠是他從小長大的朋友,或者是因為其它什麼原因,顧鐵山也不明白,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陳知誠受傷害。
顧鐵山心裡有一絲期待,希望就如他對陳知誠說過的,也許將來有一天,陳知誠可以放棄他共黨的身份,去真心接受顧鐵山為他選定的道路。然而,陳知誠真的會這麼做嗎,顧鐵山不禁苦笑,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可是,現在一個棘手的問題就在眼前,趙子明只要到了哈城,他必然會像今天出賣滿洲里交通線一樣,輕易地列出一個名單出來,陳知誠遲早會被再次綁在憲兵隊刑訊室的木頭架子上。
顧鐵山心急如焚,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
在房間裡踱了幾圈步子,顧鐵山咬咬牙,走出房間來到總檯,去年他見過的那個侍應生大春還站在總檯後面,見到顧鐵山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急忙站直腰身,笑著打招呼,“顧本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吩咐?”
顧鐵山指了指一邊的電話,“我要打一個長途電話到哈城,這個電話可以用嗎?”
大春急忙點頭,問了號碼出來,幫顧鐵山撥了號,接通之後才將電話遞給了顧鐵山,自己則識趣地退到一邊。
電話是撥給渡邊理助的,顧鐵山將今天審訊趙子明的事情又仔細彙報了,最後還憂慮地提出自己的意見,“課長,高橋君對我說,您要求我們和憲兵隊押解趙子明明天坐滿鐵火車回哈城,雖然時間上快一些,但是整輛火車有幾百人,途中上下的客人數量不可估計,我擔心就算我們再仔細,也會存在洩密的可能性。我的建議還是,由我帶著一個貌似趙子明的男人坐火車回來,大張旗鼓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高橋君和其他的憲兵押解趙子明乘車回來,當然,如果關東軍情報處有人過來接趙子明走,那我們就更放心了。”
渡邊理助那邊沉默了許久,說了一句,“顧本君,你思慮很詳細,很好。”之後,電話就被掛斷。
顧鐵山長舒了口氣,放下電話,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這個電話是打給陳家酒樓的,電話那邊是柱子接的電話。
“柱子,你們家少爺今天又不在?”顧鐵山沒好氣地大叫,“你給我馬上去找他,上次他說家裡丟了個武財神像,搞得他生意做不下去,要死要活的,我找人在新京般若寺給他求了個新的,五六天後就到哈城,我人現在滿洲里,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神像好了,有人會給他送過去,讓他別忘了給錢。”
放下電話,顧鐵山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鈔票扔給大春。
一步步緩緩走回房間,顧鐵山身心俱疲,能做的他都做了,下面會發生什麼,他無法預料,也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