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組織不可能那麼快給你找到合適的助手,而且。。。” 範筱菁的聲音越來越低,無力感襲遍全身,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 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顧鐵雲抬手指向窗外。
“ 這裡?” 範筱菁抬起頭,茫然地順著顧鐵雲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範筱菁這才注意到他們汽車停靠的路邊有一大片湖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車前幾米外的湖岸邊有一棵老柳樹橫著大半個樹身伸展到湖面上,柳枝在微風裡輕輕盪漾。
“ 前海?” 範筱菁突然想起兩年前的一個晚上,顧鐵雲和她來過這裡。正是在那個晚上,顧鐵雲接受了她,讓她成為自己的助手。
“ 是的。” 顧鐵雲點了點頭,盯著老柳樹默默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小心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藍色髮卡,鄭重地遞給範筱菁。
“ 送給我的?” 範筱菁心裡一陣欣喜,從顧鐵雲手裡接過髮卡,拿在手裡仔細看了又看,發現髮卡的背面刻著幾排小字,她將眼睛湊近,輕聲讀了出來,
“ 我願燃燒身軀化為一道閃電,
將那無盡漆黑的長夜撕裂。
哪怕帶來的光明只有一瞬,
也要將黑暗驅趕出這個美麗的世界。”
“ 這首詩我見過!” 範筱菁吃了一驚,輕喊出聲,見到顧鐵雲一臉不可思議,急忙又解釋說道,“ 就在我們東局地下室牢房,這首詩用鮮血在牆上寫了這首詩!”
顧鐵雲眼裡跳出一絲驚訝,但很快就將目光移到車前的那棵老柳樹上,沉默許久,才開口輕聲說道,“我曾經非常幼稚衝動,很多事情都不懂,那時候我看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黑暗和墮落,無可救藥。之後我遇到她之後,她讓我明白了我很多道理,最重要的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告訴我犧牲的意義。我曾經很多次親眼目睹了有些同志可以扛過去酷刑,也不畏懼死亡,卻無法接接受犧牲自己的名譽,家庭和感情,而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每當我看到這些事情發生後,我就會來到這裡,在心裡對她說,如果有一天需要我面臨犧牲時,無論需要我犧牲什麼,只要對得起自己的信仰良心,我不會軟弱。”
範筱菁聽著顧鐵雲的話,好像有一塊堵在心裡的石頭漸漸鬆動,但另一股失落的情緒卻又縈繞過來。
她握著手裡的藍色髮卡呆呆地看了好久,終於還是小聲問道,“ 這個髮卡是她留給你的?”
“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 那你為什麼要把它給我?你可以留著它做個紀念啊!” 範筱菁不解,心底突然升起一絲不安, “ 是不是你遇到什麼危險,還是要完成什麼特別困難的任務,我可以申請晚去西安幾個月,留下來協助你,保護你!”
“ 不是!” 顧鐵雲堅定地搖頭,盯著範筱菁,語氣嚴肅堅定,“ 範筱菁同志,你在西安的工作對組織更加重要。而且我說過,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同志再因為保護我而犧牲自己。”
範筱菁還想開口再勸,突然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什麼人在快步向他們的車子這裡走來。
顧鐵雲也發現了,透過後視鏡向身後看過去,嘴裡驚訝地咦了一聲,還沒有等他開口說話,車外一對年輕男女已經走到兩人車邊,趴在車窗上,瞪著眼睛緊張地向車裡看了進來。
“ 鐵雲,真的是你?” 車外年輕女人開口喊著,目光只是在顧鐵雲身上很快掃過,卻死死地盯著範筱菁,眼睛裡都是驚恐不安。
這個年輕女人的模樣有些眼熟,範筱菁眯起眼睛看了過去,瞬間想起了她是誰。
她是王秀兒,顧鐵雲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