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承也為了難，抓過顧鐵雲手裡的文件看了又看，手扶著下巴，嘴裡支吾了幾聲，卻也說不出什麼話出來。
“ 姨夫，顧副局長，畢竟電訊科是我負責，要不，我今天去總局跑一趟去解釋一下？” 範筱菁插口問道。
“ 嗯，那也行。” 趙秉承無奈地點著頭，見到顧鐵雲正要轉身離開，便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他，“ 兄弟，這事你可不能不管！誰不知道你和陳副局長的交情。這樣，麻煩你幫哥一個忙，你帶著筱菁過去一下。她負責解釋情況，你在旁邊也幫她說說話，這事就請陳副局長抬抬手，讓我們過去。再說，畢竟總務科還在你的手上管著，如果陳副局長真的拉下臉來個公事公辦，明年總務科那裡真的沒錢買新設備，謝局長還會放過咱們兄弟兩個？”
“ 趙哥，今兒可是端午節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沒準兒我們過去的時候總局人都跑光了。”
顧鐵雲一臉不情願。
“ 兄弟，那你更要今天過去！我這兒剛有老家寄過來的嘉興粽子，你給陳副局長拿個兩盒過去，有道是抬手還不打送禮人呢，他大過節的好意思讓你不痛快。”
總局陳副局長果然和顧鐵雲交情深厚，加上趙秉承的粽子確實誘人，顧鐵雲帶著範筱菁在陳副局長的辦公室裡只是坐了半個小時就拿到了陳副局長簽字的同意文件。
範筱菁在這半個小時裡，除了喊了一聲陳副局長，將手裡的那些早已提交給總局，又被打回頭的文件清單再次恭敬地遞過去之後，便只能坐在一邊聽著陳副局長和顧鐵雲兩個人談笑風生，海闊天空地胡扯，連插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還好陳副局長中午有別的應酬，顧鐵雲和範筱菁才可以脫身從總局裡開車出來。
上了汽車之後，顧鐵雲的臉立刻就冷了下去，手裡握著方向盤，一雙濃眉下的眼睛看著前方，一言不發。
盛夏的北平熱氣蒸騰，正是正午時分，太陽昇到頭頂，陽光火辣辣地投射下來，透過玻璃車窗照進車裡，不一會兒時間就令範筱菁燥熱難安。
範筱菁輕咳一聲，偷眼看過去，顧鐵雲還是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木頭人手握方向盤開著車子，都沒有向她這裡瞟一眼過來。
範筱菁搖下車窗，裹著熱浪的風吹到臉上，沒給她帶來半分涼爽，反而讓她的心更加煩躁。
“ 鐵雲同志，我有話要對你說。” 範筱菁終於鼓足勇氣，大聲喊了出來。
“ 嗯。” 顧鐵雲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聲音，眼睛仍然直視前方。
“ 我，我。。。” 範筱菁心跳得厲害。
“ 等一下。” 顧鐵雲出聲打斷了範筱菁的話，將車子緩緩停到路邊，轉過頭直視範筱菁，聲音低沉，“ 範筱菁同志，你去西安工作的計劃最早就是我向石堅同志建議的。”
“ 是你？” 範筱菁瞪大眼睛，一股莫名的怒氣從心底升起，她幾乎要吼出聲來，“ 為什麼，我什麼地方做錯了，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 恰恰相反，就是因為你工作得很優秀，我才向石堅同志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