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事？”王文理怒了，拍著手裡的照片，又大聲吵吵起來，“宋大隊，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您現在不派人去找，說不定明天北海那邊，我妹妹就在那飄起來了！”
宋大隊身後的警察們一擁而上，推搡著王文理往門外走。王文理拼命扭動身子，掙扎著還想往宋大隊這裡靠過去，手裡的照片在推搡中脫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落在了站在一邊的範筱菁腳下。
站在範筱菁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孫彎下腰，從地上撿起照片，目光在照片上掃了一眼，立刻便像雷電擊中，他指著照片上的一個女人，眼睛死盯著宋大隊，結結巴巴地大聲喊了起來，“就是她，就是她，她就是女共黨！”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老孫和他手裡的照片，範筱菁站在一邊，也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個短髮女人，正是幾個小時前和她對換衣服的小王同志！
範筱菁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目光只是在照片上掃過，便將頭轉了過去，不再去看。
警察們都被震驚住，好一會兒後才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顧副局長老婆是共黨，那顧副局長不也是共黨？不可能啊，他可是端著槍抓過女共黨，還親手斃了那個叫老馮的奸細的。”
“那可難說，也許那姓顧的就是為了保自己，故意殺人滅口。”
王文理推開攔著他的幾個警察，衝到老孫面前，要從他手上搶過妹妹照片，“你他孃的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我妹妹好好的日子不過，做什麼共黨？”
老孫護住手裡的照片，眼睛看向宋大隊，“宋大隊，就是這個女的，我不會認錯，她就是那個共黨！”
“老孫，你可要看清楚，別亂說話。”宋大隊冷著臉，一步步走到老孫面前，伸出手，“把照片給我，我這件事要請示局長。”
“宋大隊，你可別想去壓這事。”老孫的臉上不再是之前那個憨厚的模樣，他惡狠狠地將照片攥在手裡，“不瞞你說，我剛才從車行出來的時候，已經打電話給憲兵隊，告訴他們這裡抓到一個女共黨，他們人馬上就到。我看這事，你們局長也辦不了，還是讓憲兵隊來辦！”
宋大隊眉頭擰成一團，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到門外響起一陣尖利的警笛聲，一輛蒙著綠色雨篷的憲兵隊卡車亮著雪亮的燈光衝進院子裡。
範筱菁的心也是越來越沉，事情早已脫離了預定的軌道，現在不單是那位小王同志，看來還有一位姓顧的同志，對了，連同她自己都無法脫身了。
憲兵隊的卡車在院子裡停下，一個少佐模樣的日軍軍官帶著幾個憲兵從卡車上跳了下來。
老孫抓著照片，小跑著上前，用蹩腳的日語和少佐說著什麼。宋大隊也皺著眉頭大步走了過去。
憲兵少佐一臉震驚的模樣，片刻後臉上浮起一絲獰笑，和老孫還有宋大隊交代了幾句話後，便帶著憲兵們坐上卡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