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兒站在原地傻傻地站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該走了。
胡亂找了件外衣套在身上,眼睛在屋裡四處看了看,居然發現自己什麼東西都捨不得丟下,想到顧鐵雲說的話,狠了狠心往門外走。走了幾步,又轉過頭,跑到炕邊的櫃子邊,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小鈴鐺出來。
這個小鈴鐺是顧鐵雲和她兩個人幾年前在一個地攤上買的,她說要買給未來的兒子的,兩個人聽著鈴鐺清脆的叮噹聲,都笑得格外甜蜜。
王秀兒將小鈴鐺塞進口袋,又從疊放在炕上的被褥子底下摸出一個大信封出來,信封裡塞著厚厚一沓鈔票和一張信紙,她抽出信紙仔細看了看,沒錯,就是顧鐵雲給的他大哥在哈城的地址。
將信封藏在衣服裡面,她快步走到門邊,腳步頓了頓,強迫自己不回頭去看,拉開門走了出去。
一道驚雷突然在天空裡震響,濃厚的黑雲在陰沉的天空裡洶湧翻騰,眼看著一場暴雨就要到來。
王秀兒皺了皺眉,剛剛顧鐵雲進家門的時候天還是好好的,怎麼才這一小會兒,就變了天了。前幾天剛剛過了立秋,這天怎麼還像夏天那樣,陰晴不定。
悶著頭往對面自己孃家院子裡走,手剛抬起要推院門,王文理就在門裡拉開了院門。
“ 嗨,秀兒,娘剛在屋裡唸叨,說是外面要下雨了,她怕你走在路上滑著摔著,讓我過去接你一下。我這人還沒出門,你就到門口了。” 王文理說著,探出頭向門外又看了看,收回腦袋,一臉不開心的樣子,問妹妹,“ 那個顧鐵雲真的沒過來?”
“ 他局子裡有事。” 王秀兒隨口答應了一句,就推開哥哥往門外走。
進了挑開門簾,見到王秀才有氣無力地靠在炕上斜躺著,王太太嘴裡不知在小聲嘮叨什麼,手裡拿著一個熱毛巾在王秀兒胳膊腿上用力地擦著,見到兄妹倆走進來,兩個人都將眼睛看了過來。
“ 爹,您咋樣了?” 王秀兒小跑著走到炕邊,伸手在王秀才的額頭上摸了摸,觸手滾燙。
“ 還能咋樣?老爺子一個人在局子裡關了大半天,你想想那是人待的地方嗎,回來就成這樣了。” 王秀才還沒吭聲,倒是靠著炕邊牆上的王文理大聲發起了牢騷。
“ 鐵雲說他今天在外面辦事,不知道咱爹給抓了。” 王秀兒垂下頭,小聲替顧鐵雲解釋。
“ 是啊,人家一個大副局長能不忙嗎!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求著局子裡那些人到處打電話找他顧鐵雲。可就是滿天下都找不到他!”
“ 文理,你就別拿話噁心你妹妹,她肚子裡懷著孩子呢,不能氣著。” 王太太開口為女兒解圍,見女兒還是一臉 愁容的樣子,就心疼起來,站起來對著兒子的胳膊就打了一巴掌過去,指著門外喊著,“ 給我去灶房看看水燒開了不?如果開了,就兌點涼水,在桶裡的水滿上,再扔點艾草進去,給你爹去去晦氣。”
“ 得了,我這忙了一天的,還趕不上人家過來隨便問一句話的討喜。” 王文理嘴裡這麼說著,還是轉過頭屁顛屁顛地跑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