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兒,剛才你哥的話你聽了就算了,別和鐵雲他說。我和你爹都知道他不容易,咱們這個家要沒他撐著,早就過不下去了。” 王太太又轉過頭,拉著王秀兒的手,為兒子說起情來。
王秀兒搖搖頭,忍住就要掉下來的眼淚,轉頭看向父親,“ 爹,我還沒問,那些警察為啥抓你?”
“ 說是老錢家的小子是共黨。” 王秀才哼唧了一聲。
王秀兒心裡一沉,臉都白了,脫口喊出聲,“ 老錢家小子是共黨,和老錢有什麼關係啊,為什麼要抓他?”
“ 哎,秀兒,你就別讓你爹難受了。他回來就一直唸叨,說是他早上和老錢一盤棋還沒下完,就跑來好多警察,把老錢兩口子都抓了,說他們家是匪諜,要他們交代。你爹看不過去,就站出來說了一兩句公道話,然後。。。” 王太太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停住,抬頭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眉頭緊皺的丈夫,下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 那麼粗的鐵棒子,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打老錢和他太太,我就看著他倆那麼嚎著,身上全是血,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王秀才一字一句地說著,眼淚從眼角一顆顆滑落下來。
父親的話彷彿是刀子一下下刺痛王秀兒的心,讓她無法呼吸。她瞪著眼睛看著自己年邁的父母,腦海裡浮起一個個殘忍血腥的場面。她的父母被粗大的鐵鏈綁在刑訊室裡,被各樣的刑具折磨,最後血肉模糊,哀嚎著死去。
“ 不!” 王秀兒神經質地從炕上站起,慌慌張張地掏出懷裡的信封,塞到父親手裡。
“ 這是?” 王秀才有些懵了。
“ 爹,娘,你們也趕快走吧。” 王秀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喘了幾口粗氣,抓著母親的手,小聲說,“ 這裡面有些錢,還有一個地址,是鐵雲大哥在哈城的一個宅子。您們趕快走,拉著王文理一起走,什麼東西都別拿,趕快走!”
屋外的天空裡亮起一道閃電,將屋裡幾個人的臉都映得一片慘白,狂風驟起,暴雨傾盆而下。
“ 秀兒,鐵雲也是共黨?” 王太太愣了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地小聲說了一句。
“ 不是,他怎麼會是共黨呢,他是局子裡的副局長啊。” 王秀兒急忙搖頭,在臉上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 就是鐵雲在局子裡有些和他不對付的人想整他,最近鬧得挺兇的。鐵雲說,您們最好出去避避。等過幾天沒事了,再回來。”
“ 可是哈城現在是共黨的地盤啊,我們就算出去避避,去鄉下就行了,幹嘛去那麼遠?” 王太太半信半疑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向王秀才,徵詢著問,“ 老頭,你說是不是,去了哈城,那我們在這兒的房子怎麼辦?不要了?”
“ 秀兒,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王秀才沒有搭理老伴,眯著眼睛看向女兒。
“ 我?” 王秀兒尷尬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