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深深地凝視著沈維臉上的獰笑，無法和之前自己印象裡的那個小警察聯繫在一起。
“記住，這個人情你以後要還的。”沈維大笑，伸手招呼身後的兩個手下，三個人大踏步地走出衚衕，幾個呼吸之間，身影便消失在顧鐵雲的眼中。
夜色降臨，顧鐵雲和程書樑已經坐在同和居的包間裡，他們兩個的對面坐著石堅和宋大虎。
“整個四九城都知道你顧鐵雲和程書樑兩個人是死黨，我宋大虎捅了這麼大一個窟窿出來，要想留在警局裡，不向你顧大科長低頭不行，所以我只能腆著臉求程書樑做個和事佬，出來請你吃飯賠罪，這樣讓人看到也說得過去，是不是？”宋大虎悶了一口白酒，嘿嘿一笑，“ 對了，趙秉承這次肯定是完蛋了，估計謝文志會保他，不讓他坐牢，但沒法在東局再待下去，副局長的位置應該會落到你的頭上。”
“鐵雲，我們對此樂觀其成，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在警局裡位置越高，可以為組織作出的貢獻就越大，但同時來自各方面的危險也就越更多了，你要做好準備。”石堅沉聲說道。
“石堅同志，我明白。”顧鐵雲認真答道，“說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原來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我和書樑商量，讓今早去我家，一方面搞砸了宋二虎他們安裝竊聽器，另一方面告訴沈大娘說門外一個看起來很像老嚴的人在附近，誘使沈大娘以為老嚴有急事找她，她一定會想辦法去找老嚴，這樣我們就可以尾隨過去找到老嚴。我千算萬算，只是沒有想到沈維今天會出現。”
“鐵雲，你又不是神仙，會掐指一算什麼的。”宋大虎開口安慰顧鐵雲，“說到沈維，我是真沒想到以前這個不起眼的小警察會變成這樣，二虎算是給他嚇著了，回去後躲在屋子裡不敢出門，一分鐘也離不了人，我問了半天，才知道出了啥事。”
“出了啥事？”程書樑有些好奇，“我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你弟弟身上有啥傷啊，至少我沒看到沈維那幾個人揍他。”
“揍到真是沒揍。”宋大虎鬱悶地搖搖頭，“二虎說沈維掏出一全乎人皮給他看，眉毛頭髮胳膊腿啥的全都有，沈維說那張人皮是他親手從一個啥姓崔的人身上活剝下來的，他嚇唬二虎，不說實話就活剝了他。”
顧鐵雲和石堅臉色微變，程書樑噁心地皺了皺眉，“幸好沒讓我看，要不今晚這飯是吃不好了。”
“二虎確實也該收收性子，大虎，你沒有考慮過給他講講道理？”顧鐵雲輕聲問道。
“說過，二虎在社會上混得久了，想法很難扭過來，講多了我擔心反而會出事。”宋大虎眉頭緊皺，“我只能把他壓在自己手底下，他做得過了，我就揍他一頓，也只能這樣了。”
見到飯桌上氣氛有些沉迷，程書樑笑著說道，“今天這事我說出來都覺得丟人，我一早蹲你們家衚衕口的車裡，看到宋二虎那幾個孫子拎著箱子進你們家門，我算準了他們該動手的時候，就過去敲門，結果一進門，就給沈維那孫子找個黑大個把我壓在桌子前坐著，你大舅子軟蛋一個，指著我對沈維喊，說我是北平城的體面人，抓我比抓他好使，結果我倆一個都沒走了，都給壓到桌子前坐著，好在沈維那小子沒餓著我們。”
顧鐵雲跟著笑了笑，隨即問道，“那沈大娘呢？我今天沒看到她在我家那兒。”
“沈大娘啊，我過去的時候就沒看到她，估計一老早就讓沈維送出去了。”程書樑回憶著答道，又問道，“對了，我沒搞懂，你不是說沈大娘每三天要找個燒香的理由出去嗎，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去找老嚴？”
“我擔心老嚴已經發現我和秀兒昨天跟蹤沈大娘，我昨天在衚衕裡追老嚴半天，最後還是讓他跑掉了，後面不知道他是否還會再去那個地方見沈大娘。”顧鐵雲說道。
“老嚴昨天已經主動聯繫組織，按照撤離路線離開北平了。”石堅突然開口說話，“而且我還和他見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