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了。”陳知誠有些不悅,將手裡的書放下,“組長,您有什麼疑問,請直說。”
“老實說,你陳知誠身上的疑問還真的挺多,前兒我們去北平,我說了讓你在茶館裡等著,你怎麼還是跑出去在北平城溜達那麼一大圈?”
“組長,這件事我已經向您彙報過,那天您和顧鐵山走後,我發現報紙後面戲院的告示,覺得事情不對,而您又不在,我只能一個人跑出去了。”
“可是,你不是一個人去戲院的!”
陳知誠愣住了,盯著李小姐看了片刻,“我在街上遇到齊藍,然後她送我去戲院了。可是,組長,您怎麼會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去戲院的?”
“我那天就在你身後不遠的地兒,正拉著北平站的那些人商量著晚上行動的事兒,看到你發了瘋似地往前跑,剛想讓胡四跑過去攔住你,就這一個閃神兒的功夫,你就給別的女人截走了。”李小姐笑得前仰後合,“你說,那天如果我早點攔住你的話,也不用費那麼大的周章,差點在紫禁城門口和北平那些黑皮狗打起來。”
陳知誠也跟著李小姐笑了笑,隨即頭腦裡突然閃過齊藍和她那輛黑色轎車,眼神又開始迷離。
“算了,不和你說了,嘮了半天的話,結果一看你眼神,就知道又惦記老情人去了。”李小姐笑著撇撇嘴,伸手在陳知誠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悠悠然地向裡屋走去。
屋裡陷入一片寧靜,陳知誠努力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開始認真咀嚼柱子今晚過來和他說的每一句話。
陳知誠當然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和顧鐵山提過什麼武財神像的事情,柱子深夜趕過來找他,一定也不是為了提醒他母親祭日,肯定是顧鐵山在電話裡叮囑柱子,他交代的事很急,一定要儘快讓自己知道。
可是,顧鐵山提到那個武財神像是什麼意思?還有五六天後,誰會過來?顧鐵山還特意告訴柱子他人在滿洲里,陳知誠瞭解顧鐵山的為人,即使是陳知誠,顧鐵山都不會輕易將自己行動要去的地方告訴他,更何況是對柱子。
一定有問題,顧鐵山肯定是急著想通知自己什麼事情,而且這個事情肯定對自己萬分重要。
陳知誠的雙手緊緊擰在一起,他有一種感覺,顧鐵山的提醒和他在軍統的任務無關,如果軍統遇到危險,顧鐵山應該想辦法去聯繫高良輔,甚至李小姐,沒必要找他陳知誠。
不對!陳知誠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心臟驟然猛跳,他幾乎無法再安坐下去,這一刻他已經明白,顧鐵山冒險聯繫柱子向他示警,是因為組織內出了叛徒,那個人五六天後會到哈城。
陳知誠極力抑制住自己立刻就要跑出大門的衝動,他關上臺燈,走到鋪在一旁的床鋪前躺下,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無法入睡,離他不遠的裡屋還睡著一個他親密的敵人,這時候,陳知誠在心裡無數次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