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休息鈴聲早就響起，東城警局三樓電訊科辦公室的門還是緊閉著，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辦公室裡的窗戶都被厚厚的窗簾遮擋起來，沒有一絲陽光可以投進屋裡。屋頂的幾個吊扇也全部被打開，扇葉賣力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但卻沒有讓屋裡的人感覺到多少涼快，辦公室裡還是熱得像個蒸籠。
七八個汗流浹背的警察腦袋上扣著厚重的耳機，正神情緊張而專注地小心調試擺在面前桌上的信號偵搜機器的頻率旋鈕，不時停下在記錄本上做著記錄。
範筱菁和趙秉承兩個人站在一邊，兩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難看。
“ 科長，信號丟了。” 一個女警察怯生生地從椅子裡站起，“ 共黨他們太狡猾了，不停更換頻道，我們根本追不上他們。”
“ 可以確定位置嗎？” 範筱菁冷著一張臉，問道。
“ 只能確認個大概。” 女警察拿著地圖走過來，不確定地在上面比劃了一下，“ 估計就在這一片。”
“ 行，就這一片，從紫禁城包到三里屯，裡面十幾萬人口，怎麼查？” 趙秉承火了，一把將女警察手裡的地圖拍到地上，大吼起來，“ 給我繼續找，今天不給我把共黨電臺位置找出來，你們給我全部脫官衣滾蛋！”
“ 可是，趙副局長，共黨電報應該已經發完了。。。” 女警察嚇得身子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了一句。
見到趙秉承又要發火，範筱菁急忙對著屋子裡的警察們擺了擺手，“ 你們先出去吃飯休息，我和趙副局長說幾句話。”
警察們如蒙大赦，趕緊都從各自的座位上站起，埋頭小跑著出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趙秉承和範筱菁兩個人，屋子裡一下子也涼快了很多。
範筱菁走到吊扇下面，坐到一個桌子上，抖著衣領吹著涼風，漫不經心地向趙秉承看了看，“ 姨夫，今兒您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監控共黨電臺的事兒本來就是軍統中統那些人的事兒，我們這些當警察的，有必要操這個心嗎？”
“ 筱菁，你呀。。。” 趙秉承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身子沉重地在範筱菁桌邊的一個椅子裡坐下，苦笑一聲，看向範筱菁，壓著嗓子小聲問道，“ 你不會忘了自己還有另一重身份？”
“ 軍統？” 範筱菁冷笑，“ 抗戰勝利後，軍統就沒人來找過我，也許他們都把我忘了。”
“ 筱菁，你太天真了！” 趙秉承冷笑了聲，又長嘆了口氣，悠悠說道，“進了軍統的門，就別指望可以出去，這是軍統的家規！”
“ 什麼軍統的家規！” 範筱菁瞪著眼睛叫了起來，“ 我當時就是一時覺得好玩，才加入軍統的，可沒想被他困一輩子！”
“ 筱菁，你看你還是個小孩子脾氣，才說一兩句話，你就急起來了！” 趙秉承呵呵笑著，小心向門口那裡看了看，伸手做了一個小聲的動作，身子向範筱菁那裡湊了湊，“ 你要想不被軍統拘束著，也容易！那個侯家的小子不是現在對你挺上心的，你就答應嫁給他，和他去西安，時不時將他的事和上面彙報一下，對上面也可以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