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哥，你可是亂說了。謝局長詐我幹什麼？再說，我記得當時我家老爺子可是花了大把的錢讓我的那個事不留案底，沒有人說出去，謝局長怎麼會知道。”
“ 還不是前幾個月，咱們警局這裡翻修，檔案庫那邊把一些幾十年前的什麼審訊記錄都翻出來，有人無意中在幾張紙上看到你的名字，就偷偷交給謝局長了。然後你知道咱們謝局長的性子，一看到那幾張紙他就開始泛起嘀咕了。要我說，他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怎麼說呢，太重視，太關心了，就怕你有事，想讓你提前告訴他，他好想著怎麼幫你。你知道這個意思吧。”
“ 真的？” 顧鐵雲挑著眉頭，還是不相信的樣子。
“ 當然真的！” 趙秉承很確定地點頭，“ 要不你現在去市局走一圈，看看那些人對你的態度。你可知道那個地方的人都特勢利，你有沒有事，過去和人說幾句話，你就知道了。”
“ 行，那我就先去市局轉轉，然後到趙處長家走一趟。如果他有空的話，這幾天我找個時間拉他出來吃個飯，你趙哥也過去，大家好好聊聊。”
顧鐵雲說著，從椅子裡站起，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又轉過身子盯著趙秉承，笑了笑，“ 趙哥，有件事你可不夠意思，都沒有聽你說過，昨天我可是親眼看到了，你們家小范科長的男朋友，正統國軍少校，儀表堂堂啊。”
“ 哦，你說這事！” 趙秉承也得意地笑了，“ 筱菁的那個男朋友叫侯善傑，他是第八戰區胡長官的機要秘書，家裡也是在上海做生意的，和筱菁從小就認識。去年十月，他還來過一趟北平，說是特意和胡長官申請到北平來觀摩學習日軍受降的事宜。要我說，他們第八戰區那裡連個日本人的毛都找不到，學習日軍受降經驗有什麼用，就是找個理由跑來看我們家筱菁的，還虧得胡長官居然還同意了他。”
顧鐵雲誇張地瞪大眼睛，喊了起來，“ 我說趙哥，要我是你，還煩什麼趙處長的事啊？你這可是背靠著上海范家，又拉上了侯家，對了，還有軍界的關係！乾脆你爽快些，不幹這什麼破副局長了，做生意，或者到國軍裡謀個差事，哪兒不比在這兒強？”
趙秉承卻不想和顧鐵雲再浪費時間閒聊，生拉硬拽將他拉下樓，塞進停在院子裡的車子裡。
顧鐵雲嘴裡嘻嘻笑著，和趙秉承隔著車窗揮了揮手，取出鑰匙啟動引擎，將車子緩緩開出警局院子。
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從昨天見到侯善傑的第一眼開始，顧鐵雲的心裡便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作為範筱菁的直接領導，按照組織的紀律，範筱菁必須要向顧鐵雲坦白自己所有的社會關係，即使對於侯善傑這樣小時候的玩伴，範筱菁可以解釋她和侯善傑的關係並不重要，不需要一一列舉出來。但是如果趙秉承剛才說的話是事實，那麼去年範筱菁在北平見到侯善傑的事情，她必須要在事前事後向顧鐵雲彙報，可是範筱菁卻自始至終沒有對顧鐵雲提起過。
顧鐵雲見過太多的革命同志因為自己的感情而放棄了革命事業，甚至最終走進敵人的陣營裡去，他不想看到範筱菁也成為他們那些人裡的一員。
可是如果事實真的如此，他顧鐵雲該怎麼辦？難道要他親手處決掉範筱菁，這個有著和方菲一樣堅毅眼神的女孩。
顧鐵雲的心突然痛了一下，他深深呼吸，直到現在，他仍舊無法相信範筱菁最終將會背叛他們堅信的理想和事業。
突然一個想法跳進頭腦裡，這個想法讓顧鐵雲自己也嚇了一跳！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範筱菁在執行另一個更為機密而重要的任務，連她的上級顧鐵雲也不能接觸的任務！
“ 第八戰區，第八戰區。。。” 顧鐵雲喃喃小聲唸叨著，突然眼前一亮。
第八戰區總部就在西安，而石堅自從抗戰勝利後，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北平。顧鐵雲記得前一段時間，程書樑無意中漏了一句話，他當時說石堅在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