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天被丟到這裡,沈維幾乎就沒有睡過,現在頭腦還有些昏沉,但卻沒有半分睡意。他不知道自己這次所做的事是否應該,但事到如今,他無路可走,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走下去。
咚咚咚,有人在用木棒敲擊馬槽,沈維緩緩轉頭看去,一個綹子手裡提著個木棍,捂著鼻子走進來,從牆上抓起拴著沈維手上綁繩的繩頭,“姓沈的,你他孃的快點起來,崔爺要見你。“
沈維的腿因為坐得太久有些麻木,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走了幾步就差點摔倒在地,身後的綹子不耐煩,抬起手狠狠地在沈維背上抽了幾棍。
沈維忍住疼痛,也不開口求饒,蹣跚著腳步走出馬廄。
屋外正是正午時分,明晃晃的陽光讓沈維的眼睛一時不能適應,他舉起雙手想遮在眼前,背上又被重重地抽了一棍,身後的綹子嘴裡罵罵咧咧,擔心讓崔三炮久等,索性拉著沈維綁在手上的麻繩,一路向前面院子快步走去。
沈維踉蹌著腳步被拉到外面院子裡,崔三炮坐在一棵大楊樹的樹蔭下,手裡抓著半塊西瓜啃著,身上白色短褂大敞著,露出胸口濃黑的胸毛。在他對面的院子大門處有兩個人騎在馬上,正是一丈紅和豹子。
“大當家的?“沈維心裡有一陣莫名的緊張,張開幹得開裂的嘴唇,沙啞著嗓子喊了聲。
“沈維,你他孃的傻啊,一個人下山去殺驢三?”一丈紅騎在馬上,看見沈維憔悴的樣子,心疼地大喊。
“我聽到驢三藏在這,想著我殺了他,你就會高興了。”沈維對著一丈紅笑了笑,旋即又焦急地指著崔三炮大喊著,“大當家的,你別管我了,你快走,崔三炮這裡藏著很多人。”
“說的不錯,你崔爺這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崔三炮把手裡的西瓜隨手扔到一邊的地上,掀起衣角擦了擦嘴,抬手向身後一招,幾個綹子轉身向後院跑去,不一會兒就抬著一個蒙著白布的門板出來,白布上染著血跡,下面好像是一個人的輪廓。
綹子將門板放在地上,隨手將白布掀開。一丈紅和豹子跳下馬,一起走上前,果然門板上放著的是驢三的屍體。驢三臉色死灰,雙眼仍驚恐地瞪著,脖子處有一道深深的切痕。
一丈紅一臉冷漠,摸出一隻乾枯發黑的斷手,扔到驢三尸體上,“狗日的,看在你跟我這麼多年的份上,給你湊個全屍。”
崔三炮在一邊大大打了個噴嚏,捂著鼻子,一臉厭惡,“孃的,這狗日的老臭了。”說完,盯著一丈紅冷笑一聲,抬起手指向沈維,“一丈紅,你們二道樑子的人跑過來當著我的面宰了驢三,還想殺我,這筆帳我崔三炮要找你討要,你他孃的今天既然過來,就別想活著出去。”
豹子從一丈紅身後跳上前,兩手各抓著一隻手槍,指著崔三炮和他身後的幾個綹子,大吼一聲,“二道樑子的地盤,看他孃的誰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