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炮帶再多人來也是沒用,二道樑子這麼大,一丈紅不用和他硬拼,直接牽著崔三炮在山裡轉幾天,磨都磨死他。崔三炮自己心裡有數,要不他還一直在這守著?”沈維冷笑一聲,“等崔三炮人拼光了,你以為他還要你?你還不是遲早要死在一丈紅手裡?帶我過去見崔三炮,有你的好處。”
見驢三還在猶豫,沈維索性將槍扔到炕上,“我一個人過來也掀不了什麼風浪,難道你怕我要去殺崔三炮連累你?”
驢三急忙伸手將手槍抓在手裡,皺著眉頭想了想,從炕上爬起來穿了衣服,領著沈維出了門,向屯子後一個看起來有些體面的青磚瓦房那裡走去。
瓦房院門口蹲著兩個守夜的綹子,見到驢三帶個人過來,也懶得站起來,只是懶洋洋地問道,“驢三,你這大清早不抱著娘們睏覺,把崔爺吵醒了,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沒辦法,有人從山上下來,急著見崔爺。”驢三臉上陪著笑,舉起僅剩的右手打了個招呼。
綹子們不敢攔阻,放兩人進了院子。驢三帶著沈維走到正房門口,壯了壯膽子,走到門口輕聲敲門。
“哪個崽子不長眼,大清早地跑到你崔爺這敲門,找打呢?”屋裡有個男人大罵出聲。
“崔爺,是我,驢三。二道樑子那裡下來個人想見你。”驢三貼著門縫,小聲說道。
“見你孃的,等老子睡醒再說!”崔三炮在屋子裡不耐煩地罵了聲,旁邊還傳出幾聲女人不滿的嘟囔。
“崔爺,這個人不是一般人,還是麻煩您起來說句話。”驢三硬著頭皮又說了聲,身子卻向門外退了小半步。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個滿臉絡腮鬍子,形象兇惡的壯實漢子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睡眼惺忪地盯著門外,“是誰要見你崔爺?”
沈維認出屋裡這個漢子就是除夕之夜半路伏擊他和一丈紅的那個帶頭綹子,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雙手抱拳,“崔爺,我們又見面了,我是沈維。”
“沈維?”崔三炮愣了愣,上下打量了沈維幾下,眉毛翹了翹,“一丈紅的腦袋呢?”
“一丈紅要是那麼好殺的話,您崔爺就不會帶著這麼多人還在這屯子裡窩著。”沈維微微笑了笑, “我們進門談。”
崔三炮一臉狐疑地盯著沈維看了片刻,才鬆開撐著木門的手。
驢三深吁了口氣,正要轉身想走,突然看見沈維走向門裡的腳步一頓,身子慢慢轉了過來,看向自己,冷冷說道,“驢三,沒你幫忙,我們可殺不了一丈紅。”
“我?”驢三心裡狂跳,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正轉身想逃,怎奈胳膊被沈維抓住,門裡的崔三炮也惡狠狠地看向自己。
驢三身子一軟,被沈維拉進了屋子。
一天之後,沈維斜靠著土牆坐在一個臭烘烘的馬廄的亂草地上,他雙手被麻繩綁著,身上到處都是沾著馬糞的亂草。暑氣蒸騰,無數蚊蠅在身邊嗡嗡圍繞,空氣汙濁難聞幾乎讓他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