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裡沒有通電，各個房間的門都緊閉著，不知道誰家鬧了起來，大人的吵鬧聲和孩子的哭聲亂成一團傳了出來。樓道里沒有燈，又到了快要日落的時候，光線非常昏暗，看門老頭擰亮手電，帶著陳知誠從一樓開始，敲開一戶戶人家問了過去。
筒子樓不大，總共三層，每層只有五六戶人家，整個樓租出去的也只有七八戶，一樓最是潮溼黑暗，租金也最便宜，只住了三戶人，兩戶朝鮮人，還有一個沙俄的破落貴族，沙俄貴族開門的時候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說著胡話，陳知誠心裡暗暗將這三戶人家從猜疑對象裡勾掉。
“二樓有四戶人家，一對小夫妻是剛搬來沒幾天，還有一個大學生，一個窮教書的，另外還有一個大鬍子，他是幹啥來著，對了，是做會計的還是做什麼的，算了，我也不知道他幹啥的，反正每天神神鬼鬼的，也不見他怎麼回來住。”看門老頭晃著手電筒，帶著陳知誠走在樓梯上，嘴裡還在唸叨，“如果二樓沒有你要找的人，那我們富貴公寓就沒有你要找的人了。”
陳知誠向三樓方向望了過去，“三樓沒有租出去？”
“租出去一間，但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看門老頭嘻嘻笑著，向三樓瞟了一眼，轉過頭看向陳知誠，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位可是個漂亮妞，人見人愛的那種。”
小夫妻的門被敲開，兩個人一臉不悅，還沒等陳知誠把話說完，冷冷丟下一句不是，便將門重重關上。
看門老頭怒了，隔著門吼了幾聲，陳知誠笑了笑，走到旁邊的門前，輕輕敲門，門被敲了很久，還不見有人來開門。
吱扭一聲，背後的門被輕輕拉開，一個乾瘦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厚厚的，如同瓶子底一樣的眼鏡打開門，“你們是在找王同學吧，他這個時候不會在家。”
陳知誠轉過身，微笑著走上前，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中年人皺著眉頭，撓了撓已經好久沒有修剪的長長的頭髮，“你們要找的不會是王同學，我知道他是一個人來哈城的，這裡沒有他的親戚，當然，更不可能是我，我來哈城教了六年書了，也沒有親戚在這裡。”
“這位先生說是他要找的人，屁股上有個紅色胎記。”看門老頭突然在一邊嘿嘿笑著說道。
中年人的臉騰地紅了，罵了一句，“有辱斯文！”，便將門重重關上。
“呸，窮得一年到頭就身上一件衣服，還喊什麼斯文，我看就是他，沒錢聽到自己的兄弟給車撞了，就不管了。”看門老頭應該是和中年人有些過節，站在門口陰陽怪氣地大聲說著，根本不怕屋子裡的中年人聽到。
陳知誠將目光移到中年人屋子旁邊的一扇門上，輕輕走上前敲門。
門立刻被拉開，一個穿著西裝，留著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站在門裡，冷冷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你們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