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七努力想了想,還是搖頭,“ 陳先生,剛才這位長官已經讓我坐在這裡想了,我真的想不到更多東西了。我就記得小菜心爸爸個子挺高,挺瘦的,說話聲音低低的,但聽起來很兇。”
“ 身材高瘦,聲音低沉,很兇。” 齊藍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眉頭也蹙了起來。
陳知誠知道無法從孟小七嘴裡知道更多,只能嘆了口氣,拉著老伍往門外走。
“ 陳先生!” 孟小七在陳知誠身後追了幾步,見陳知誠回過頭來,腳步頓了一下,目光猶豫片刻,突然彎腰向陳知誠深深鞠了一躬,站直身子後才大聲說道,“ 陳先生,我這次將小菜心帶回老龍頭屯後,我就不回去了。陳掌櫃和您對我的恩德我以後再報答您們!”
“ 小七,那你今後要去哪兒裡?留在老龍頭屯嗎?”
“ 不!” 孟小七眼睛又紅了,抹了一把眼淚,重重地搖了搖頭,“小菜心臨死前問我,我們倆到什麼地方才可以過上安生日子?我想了半天,哪兒地方都不行。胡大武說得對,不解放咱中國,哪裡都沒有安生日子過。我決定了,我要參軍去,參加聯軍,和胡大武一起去解放全中國!”
老伍在醫院裡打了幾個電話,查到了關押監獄那裡俘虜戰俘的地方,便帶著陳知誠和齊藍兩個人跳上停在院子裡的汽車,匆匆離開醫院。
大雪漫天飛舞,汽車燈光似乎都穿不透層層的雪幕,老伍小心駕駛著汽車,沉默不語,緊皺的眉頭似乎就沒有舒展開過。
汽車沒有行駛多久,前方便隱約顯露出一排排屋子的黑影,風好像也突然大了起來,卷著空中的雪粒拍在汽車玻璃上啪啪作響。
“ 好像前面就是渾江?” 齊藍望著窗外,有些不確定地嘀咕了一句。
老伍只是默默開著車,卻沒有說話。陳知誠眯起眼睛仔細向窗外瞅了瞅,也瞪起眼睛,小聲問老伍,“ 老伍,前面確實像是江邊漁民們平時曬網的屋子,難道那些戰俘就被關在這裡?”
老伍嗯了一聲,繼續開著車,直到車子在一片茅草屋前停下。
車子停穩,但老伍的手仍緊握著方向盤,對著前方一排排黑洞洞的屋子望了望,深嘆口氣,“ 剛才方連長在電話裡對我說,城外國府的隊伍和那些沒有繳械的關東軍餘部還在蠢蠢欲動,伺機攻打回來。但城裡我們的部隊,即使加上今天早上趕回來的朝鮮義勇軍的三個連,人數上遠遠不如敵人,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去看管這些俘虜。況且,一旦戰鬥再次打響,這些俘虜肯定會反抗,如果讓他們再次拿起武器,那麼城裡城外的敵人配合起來,我們必然失敗。”
“ 那這些戰俘都會被處決?” 齊藍小心翼翼地問出聲。
老伍輕輕點頭,輕聲吐出兩個字,“ 明早。”
陳知誠的心也沉了下去,雖然知道前面關著的那些人做盡了禽獸不如的事情,但想到他們就要被處決,心頭還是升起一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