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孟小七愣了愣,輕輕搖頭,“我沒地方去。”
溫先生從自己的腰帶裡摸出兩根金條,塞到孟小七手裡,“我說話算數,這些金條你拿著。”
見到孟小七一臉茫然疑惑的樣子,溫先生又說,“我要走了,小七,你最後再幫我個忙,幫我把我老婆和豆豆好好埋了,然後你來找我,我保證讓你有個好前程。”
“溫先生,您還要回去,您不是說,您上面的那些人不是好人?”
“小七,有些事以後你會懂。那些人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溫先生冷笑,又向自己房子那裡深深地看了一眼,許久之後才收回目光,“小七,等這火滅了,你從我房子灶臺的地磚底下找一個鐵盒出來,裡面的那些錢,你自己收著。還有一個紙條,你按照上面寫的地方過去,到了那兒報我的名字,那裡有人會告訴你,到哪兒可以找到我。”
“溫先生,您保重,我會好好安葬溫太太和豆豆,您放心。”孟小七緊緊攥著手裡有些發燙的金條,對溫先生輕輕點了點頭。
溫先生向著小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深嘆了口氣後,轉過身向一個方向快速走去,不一會兒後,身影便消失在一片濃濃黑煙之中。
漢口的大火整整燒了三天,所幸美國人的飛機沒有再飛過來轟炸。
孟小七回了自己租的小屋一次,那裡果然被燒成了一片空地。他在廢墟里翻找了半天,所有的一切都燒成了灰燼,裝著武參謀骨灰的木盒應該也混在這片灰燼裡,無法分辨。
孟小七失望得直起腰,走了幾步,腳下被什麼硬東西硌了一下,他翻開腳下的灰燼,灰燼下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疙瘩,應該就是他一直留著的三塊大洋在大火裡燒化了,冷下來後就凝成一塊。
他的目光被銀塊旁混在灰燼裡的一個小木梳吸引住,心裡一陣狂喜,急忙從灰燼裡將小木梳撿起,小心用袖子擦掉木梳上的灰土,沒有想到大火將大洋都融化了,這個小木梳居然還完好,只是刻著月字的那一面上又多了幾處燒焦的瘢痕,這些瘢痕連在一起,像極了一個女孩子的笑臉。
世道艱難,漢口又剛遭遇了大災,溫先生留下的兩根金條几乎沒有換多少錢,孟小七不得不將自己那三個燒成銀塊的大洋也補貼上去,才將溫太太和豆豆的喪事辦了。
忙完這一切後,孟小七身無分文,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這時他才想起溫先生臨走時交代的話,趁沒人的時候,孟小七溜到溫先生之前房子那裡,在灶臺的廢墟地磚下挖出一個鐵盒。
打開鐵盒,裡面的東西讓孟小七大吃一驚,在幾沓摞得厚厚的鈔票上面,橫放著一柄烏黑的手槍,手槍旁邊還壓著一張信紙。他定了定神,從鐵盒裡拿出鈔票和信紙,塞進口袋裡,將手槍仍然留在鐵盒裡,又將鐵盒重新埋在地磚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