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四毛在王秀兒身前不遠處停住腳步,但他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蹲在地上的王秀兒身上,反而是四處在身邊的人群裡打量,好像在尋找什麼人。
“孫四毛,你認識這個女人?”中村大佐手指向王秀兒冷聲問道。
王秀兒愣愣地抬起頭,孫四毛的眼睛直視在她臉上掃了掃,便點頭,“對,她是共黨。”
會議室裡又傳出一陣陣低沉的小聲議論,顧鐵雲注意到孫四毛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王秀兒身上,也沒有看向中村大佐,而是落在了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的邵文成身上。
顧鐵雲的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還沒有想清楚為什麼,就見到孫四毛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支手槍,抬手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邵文成。
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顧鐵雲從一邊跳起,一把將邵文成連人帶椅撲倒在地。
砰地一聲槍響,子彈貼著顧鐵雲的腦袋飛了過去。
顧鐵雲將邵文成的身子護在身子下面,轉過頭向身後看去,孫四毛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向他們這裡走了幾步,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滾!別擋著老子殺人!”孫四毛從牙齒縫隙裡吐出幾個字,手裡的槍口纏個不停。
顧鐵雲搖頭,將邵文成護得更緊。
又是一聲槍響,顧鐵雲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一柄重錘猛地一敲,劇痛傳來,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一個黑影從孫四毛的身後猛地躍起,將孫四毛撲倒在地上。顧鐵雲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子還護在邵文成身前,王秀兒的哭喊聲和屋子裡其他人的驚恐喧譁聲在耳中越來越飄渺模糊,他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不知睡了多久,胸口處的一陣陣疼痛將顧鐵雲從昏迷裡喚醒,他皺著眉頭,低聲呻吟了一聲,勉強睜開了眼睛。
“鐵雲,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一個熟悉的女人驚喜的聲音傳到耳中,顧鐵雲緩緩轉過頭,王秀兒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正緊張地看向他。
“秀兒。”顧鐵雲嗓音沙啞,無力地抬起手向王秀兒伸了過去。
王秀兒緊緊握住顧鐵雲的手,靠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如釋重負地笑著,可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咳咳,身邊有個人故意咳嗽了幾聲,顧鐵雲向聲音那裡看過去,程書樑一臉似笑非笑地站在一邊。
顧鐵雲這才有時間向四處打量,自己躺在一個牆壁潔白的房間的病床上,病床旁立著一個吊瓶架子,程書樑就站在屋子窗前的白紗旁,陽光從那裡灑進屋裡,溫暖柔和。
顧鐵雲突然想到邵文成,不知道自己在昏迷這一段時間,他是否還安全?
“你啊,剛從鬼門關轉過來,又開始操心?”程書樑嘆了口氣,走到顧鐵雲病床邊,在一邊的椅子裡坐下,將嘴湊在顧鐵雲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個字,“任務圓滿完成。”
顧鐵雲的心終於放下,嘴角浮起一絲笑,但即使這個微小的動作也牽動了胸口的傷口,讓他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