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又傳來王秀兒怯生生的聲音，“可是我什麼都不懂，我聽過您說的那個什麼共黨，但是他們做什麼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頓時又嘈雜起來。
“人家一個小媳婦，幾句話就給嚇哭了，共黨都這樣，咱們還至於要怕他們？”
“別說了，就憲兵隊那個架勢，換您過去，碼定一樣，讓您認啥，您敢說個不字兒？”
中村大佐的目光變得狠戾，“顧太太，你撒謊，你不是共黨，為什麼要逃跑？”
“我沒有逃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局長太太說哈城極樂寺的送子觀音很靈驗，她讓我勸鐵雲抽幾天時間，和我一塊兒去那邊燒燒香求求菩薩，昨晚我和鐵雲說了，他不願意，還嫌我多事，罵我了。你想，我們都成親兩年了，我媽，還有好多人每天都和我說趕快生孩子，但是我生不出來，我也急啊。”
王秀兒的情緒彷彿決堤後的洪水盡情宣洩，說到後來就又哭了起來，聽到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開始小聲嬉笑，王秀兒蹲在地上更是哭得厲害。
中村大佐的臉陰沉得可怕，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道，“局長太太是誰？”
謝文志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小步向前走了一步，“報告，中村大佐，那位是我的賤內，因為顧副局長一直無嗣，鄙人夫婦也著實為他們著急奔走，介紹良醫，哈城極樂寺求子的事情只是賤內的一個建議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中村大佐收回看向謝文志的目光，冷冷地在顧鐵雲身上掃過，最後又落到了王秀兒身上，“所以你今天就想一個人去哈城，但你為什麼沒有去呢，我們在你身上沒有找到去哈城的火車票。”
“我原本想一個人去的，但是，又聽說去那裡求子的話要夫妻兩個人一起去，菩薩才會覺得我們心誠。我想著我說不動我老公，但也許他會聽程先生的話，我就去他家了，結果等到很晚，程先生才回來，他答應送我回家，順便和我老公說說看，結果一到家，就被你們抓到這裡來了。”
程書樑也在一邊插話，“我老婆可以證明，秀兒在我們家和她一起守了大半天。”
中村大佐的臉上陰晴不定，好一會兒後才冷笑一聲，“看來，不到見到真憑實據，你們不會說真話了。”說完，抬起手向著身後站立的少佐揮了揮。
少佐大聲答應著，走出門，不一會兒後帶著一個一臉憨厚長相的中年男人進來。
顧鐵雲見過這個中年男人的照片，知道他正是孫四毛，他有些擔心地向王秀兒那裡瞟了一眼，見到王秀兒還蹲在地上捂著臉，抹著眼淚，根本沒有向孫四毛那裡看過去。
孫四毛一臉陰沉地跟在憲兵身後腳步笨拙地走進會議室裡，面對著一大群高官和日軍憲兵隊軍官，他的臉上像凝了一層冰一樣，沒有畏懼，沒有惶恐，也沒有喜悅，只是一臉麻木，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