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會這樣啊,我們不是已經為蘇聯人修了快兩年的鐵路了,為什麼還要送我們去西伯利亞?” 遲田絕望地哀嚎一聲,抱著頭跪在地上。
雖然心裡早就有這樣的預感,但此刻大竹森也還是徹底慌了神,他的身子顫抖得不停,腳一軟就要坐到地上,身子卻被身後一個人重重撞到一邊。
他轉頭看過去,見到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身影從他身邊衝了過去,一頭跳進冰冷的湖水裡。
“ 是滿鐵那個叫井上的傢伙!” 遲田眼尖,指著湖裡一個撲騰著的灰色身影大喊。
“ 井上!你這個混蛋想死嗎?” 藤原少佐驚恐地對著身後那些蘇軍士兵們看了一眼,轉過頭對著拼命向湖水深處游過去的井上大喊。
“ 這就是日本海,我要游回日本去!” 井上模糊不清的聲音從湖裡傳了過來,他手腳不停划著水,但身上的棉襖浸足了水,拖著他的身體往水下沉。
“水這麼冷,他馬上就會手腳抽筋,沉到水底淹死的。” 大竹森也焦急地大喊了聲。果然他的話聲剛停,在湖面那裡撲騰著的井上身體開始變得僵硬,手腳也慌亂地打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井上的腦袋上激起一片血霧,手腳僵住,身子緩緩沉到水下。
大竹森也的身子此刻也僵住了,他慢慢轉過身子,見到就在他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一個蘇軍士兵收起槍口還冒著青煙的步槍,和另外幾個士兵無所謂地嬉笑著閒聊,轉頭看向他們這些戰俘的時候,臉卻立刻板了起來,大聲嗚嚕嗚嚕地喊著什麼。
一個聽得懂俄語的日本戰俘從人群裡跳出來,大聲幫忙翻譯著,“ 蘇軍說了,讓我們趕快取水煮飯,要不後面幾天在火車上就沒吃的了。”
戰俘群裡安靜了片刻,有人開始默默地拿著鐵鍋從湖裡舀水。
藤原少佐的臉色難看的要死,隨手指了幾個戰俘,讓他們過去舀水煮飯,自己一個人走到一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
“ 井上這傢伙還算走運了,畢竟腦袋上挨個槍子就立刻死了,比凍死淹死在湖裡好受多了。” 遲田嘆著氣,從一邊的地上站起來,見到大竹森也還跪在岸邊盯著湖水發呆,就開口勸道,“ 大竹軍醫,蘇聯人不可能一直關著咱們,總有放咱們回日本的一天。”
“ 是的,只要活著,總有回到日本的一天。” 大竹森也嘴裡默默唸叨著,他面前的湖水波瀾不驚,井上的身體已經消失不見。
在之後的整整十天時間裡,大竹森也這些日本戰俘再沒有得到走下火車的機會。他們所有的生活,吃喝拉撒都在這個封閉的小小悶罐車廂裡。空氣裡充斥著的腥臭味道似乎都已經凝固成形,將所有的人緊緊包裹,令人作嘔,無法呼吸。但這還不算最難熬的,對不可測的未來的擔心憂慮,以及回日本的希望落空讓每個日本戰俘內心無比痛苦,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