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四年二月五日，哈城。
幾天前剛剛落了一場大雪，厚重的積雪將整個哈城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剛剛過了除夕，還沒有到正月十五，路邊的店鋪大半還都關著門，如果不是主要道路，積雪在這個時間裡是不會有人來清理。人們若不是被生活所迫，不會踏進沒過膝蓋的積雪出門，於是，走在街上，便罕見有行人走過。
在這個時候，更不會有人到東南區的這個墓地裡來，寒風掃過，捲起松枝上幾團白雪落下，化作雪霧在空中飛舞，除了偶爾有幾聲烏鴉啼鳴，墓地裡再無聲音，寂靜寒冷。
陳知誠用手一捧捧地將堆在顧鐵蕾墳頭上的積雪抱起，拋到一邊的地上，積雪很厚，沒有幾分鐘，陳知誠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溼，他索性脫了大衣，只穿了件夾襖繼續除雪。
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陳知誠轉過頭，見到顧鐵山站在那裡。
“你狗日的還算有良心。”顧鐵山嘴裡罵了一句，也走上前，和陳知誠一起清理白雪，“什麼時候回來的？青島那邊不是說，你要過了正月才回來？”
“戰事吃緊，教官決定提前結束。”陳知誠低聲回答，他的目光向四周掃了掃，墓地裡放眼看過去一片空曠，只有陳知誠和顧鐵山兩人在這裡。
兩人很快就將顧鐵蕾墳上的積雪清理乾淨，顧鐵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喘了口粗氣，伸手將墓碑上的白雪拂去，“小蕾最怕冷，真捨不得讓她一個人躺在這。”
陳知誠又開始清理自己母親墳上的白雪，“有我娘陪著小蕾，她至少不孤單。”
顧鐵山也走過去幫忙，湊在陳知誠身邊，小聲說道，“青島前幾天有人過來，談到了你在他們那邊的培訓，對你評價很高，說你各門功課都不錯，當然是除了拳腳功夫，說你體力太差。知誠，我跟你說，過幾天你見到高良輔，別在意他那些怪話，他實際上心裡樂壞了，總算哈城能多一個用腦子幹活的人。”
陳知誠手停了下來，看向顧鐵山，“高良輔準備怎麼安置我？”
“我之前的想法是你跟著我幹，以我們倆公開的身份做掩護，不會太讓人懷疑，高良輔也是這麼想，只是現在出了些情況，看起來高良輔也控制不住。”顧鐵山將一大捧雪花拋到一邊，苦笑一聲，“有件事，昨天我還在高良輔那裡掰扯，這傢伙昨天才告訴我一件事，原來在哈城還有一個軍統的特別行動小組，裡面有個傢伙，代號高手，高手不知在哪裡知道你，想要你過去。”
“高手？”陳知誠目光疑惑地盯著顧鐵山，“那個特別行動小組是做什麼的？以前沒聽你提過？”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高良輔這孫子還有這麼多事瞞著我，我告訴他，你陳知誠厲害的地方是腦袋，不是拳腳，去了那個什麼小組去，給當打手跑腿的，就白瞎了。但看起來，這個特別行動小組不歸我們站管，高良輔好像也做不了主。知誠，反正你見到高良輔，就硬頂著不去，別的事我來給你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