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誠,答應我,被憲兵抓住後,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是我帶你到這裡來的,對,你就說你是被我騙過來的。”齊藍突然一把抓住陳知誠的胳膊,急切地說道,“我是齊思源的女兒,我可以想辦法脫身的,他們不敢對我怎樣。”
“齊藍,你身上有火柴嗎?”陳知誠打斷齊藍的話。
齊藍愣了片刻,緩緩從包袱裡摸出那個信封,緊緊地在手裡握了好久,才又拿出一個打火機,“打火機可以嗎?”
陳知誠拿過信封和打火機,走到背風的角落,將信紙和膠捲從信封裡掏出,用打火機點著火,不一會兒連同信封都燒成了一堆灰燼。
做完這一切,陳知誠站起身,看向身後的齊藍,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齊藍,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你都比我更值得活下去。”
曬場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陳知誠心裡一凜,“聲音好像是翠花?”
兩個人急忙又趴到牆邊往外看,不知何時,曬場裡多了一輛馬車,正是之前山子接送陳知誠他們兩個人的那輛,馬車上坐著翠花和她娘。
翠花看見自己的丈夫渾身是血倒在地上,頓時哭嚎起來,掙扎著要從馬車上往下跳,翠花娘卻在她身後死死拉住女兒的胳膊。
山子見到翠花母女也被抓到曬場這裡,嘴裡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嚎,挪著身子向眼鏡男那裡爬,嘴裡大聲喊著,“錢保長,我媳婦和她娘什麼都不知道,你抓她們過來幹什麼?”
“幹什麼?”錢四眼嘿嘿冷笑,厭棄地拿腳踢開山子在地上抓向自己腿的手,“山子兄弟,你以為讓你老婆和她娘跑了,你就想著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做夢去吧,太君們動動手指頭,就把你老婆娘倆逮回來了。”
“錢保長,俺早說了,那就是個收皮子的先生,人家一早就走了。”山子哭嚎著,“你和那個日本人說,要殺要剮對俺,俺媳婦她們啥也不知道。”
見錢四眼還在和山子磨嘴皮皮子,森田中尉明顯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不耐煩地對著身後的憲兵揮了揮,身後的憲兵大聲答應著,大步走上前,將馬車上坐著的翠花拖拽下來,一路拉著扔到了曬場邊的一個石磨盤腳下。
“你們要幹什麼?我閨女肚子裡還有娃呢!”翠花娘瘋了似的跟在女兒身後,嘴裡大喊著,伸手想護住自己的女兒。
“老太太,你想你女兒女婿能活命,你來說被你女婿送走的人去哪了?”錢四眼湊上前伸手攔住翠花娘,問道。
“他們?”翠花娘猶豫了,低下頭眼睛向一邊地上瞟去。
森田中尉那裡又大喝了一聲,幾個憲兵衝上前開始撕扯斜靠著石磨盤的翠花的衣服。
“我說,我說。”翠花娘急忙大聲喊了起來,“他們是兩個人,都是年輕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說,他們長什麼樣子?身上有槍嗎?”翻譯也走上前開口問道。
“沒槍,他們沒槍,男的女的都挺俊的,女的頭髮老短了,像男人似的,男的,男的。。。”翠花娘努力回憶,“對了,我咋忘了,女的身上有傷,出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