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倒在地上的山子和翠花都開口大聲喝止。
翠花娘住了口,森田中尉那裡又在大聲喊叫,剛剛對著翠花停手的憲兵們又開始用力撕扯翠花的衣衫,翠花拼命撕咬反抗,但是不一會兒,大片的肌膚已經暴露出來。
“你們別動手了,我已經都說了。”翠花娘拼命擠上前,用力去拉蹲在翠花身邊憲兵的胳膊,憲兵罵了一句,轉過胳膊用力一拳打在翠花娘胸口,翠花娘腳步踉蹌著向後倒去,又掙扎哭喊著爬了回來。
山子也在地上哭嚎著,一點點向老婆身邊爬過去。
磚窯裡,陳知誠站在磚牆前眼睛死死盯著外面曬場裡發生的一切,目眥欲裂,雙手緊握成拳,怒火幾乎就要從胸膛裡燃燒出來。
“戰爭是殘酷的。”齊藍在一邊伸出手,輕輕握住陳知誠緊握的拳頭,“知誠,你要冷靜。”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為了我被羞辱,被屠殺!”
“那好,我們現在就出去,一起出去。”齊藍鬆開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齊藍!”陳知誠一把拉住齊藍,眼中都是猶豫。
透過磚縫裡射進來的陽光,齊藍的眼神有些複雜迷離,她盯著陳知誠看了片刻,輕輕搖頭,“知誠,你想一個人出去,用自己的命去換山子一家。別傻了,只要你從這裡出去,憲兵們肯定會衝進來找到我,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結果都一樣,都會被他們捉住。而且,你知道,就算我們現在走出去,你也救不了山子一家人。”
陳知誠垂下頭,原本手上的傷口早已迸裂,鮮血一滴滴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這一刻,他已無話可說。
曬場那裡再次傳來翠花娘發瘋般的哭嚎聲,“出血了,出血了,我女兒要生了,你們行行好,讓我女兒先把孩子生下來啊!”
山子也在一邊大喊,“錢保長,那兩個人就是收皮貨的,他們是俺送走的,俺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您和太君他們說說,俺這條命賠給他們,放了俺媳婦!”
“呸,你做夢去吧,這次一下子死了七個太君,你覺得就你一條狗命可以對付過去?“錢四眼罵了一句,又大聲勸道,“山子兄弟,你說你至於為了別人的命,連自己老婆和孩子都不要了?”
山子愣愣地張著嘴,大口喘著粗氣,目光驚恐而又心疼地在老婆身上看了又看,嘴唇顫抖個不停。
翠花滿頭都是冷汗,面色蒼白如紙,手向著山子的方向伸了過去,用盡最後力氣喊了一句,“山子,別讓我看不起你!”
翠花的話如同一道驚雷震驚了曬場裡的所有人,翻譯臉色鐵青的湊到森田中尉身邊小聲說了幾句,森田中尉冷著一張臉,大步走到翠花身前,從腰間刀鞘裡抽出一柄雪亮的軍刀頂在翠花的肚皮上。
曬場裡除了翠花娘的哭嚎聲,村民都是一臉驚懼,不敢出聲。
森田中尉冷聲說了幾句話,站在一旁的翻譯急忙開口對著山子翻譯,“森田中尉說,你講出來昨天你接過來的人的樣子,他就可以放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