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七搖搖頭，但神情還是有些黯然，“小菜心走了，她說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不想待在那裡，想回我雲南老家去。聽說從這裡去雲南要一些證件，我找不到誰可以幫我，只好到哈城來找您幫忙。”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陳先生，我不會白讓您幫忙，我這幾年賺錢了。”
陳知誠將孟小七手裡的鈔票硬塞進他的口袋裡，心裡還是有些疑惑，“小菜心不是過年的時候已經和千葉小姐走了嗎？你什麼時候又遇見到她？”
“兩三個星期前，小菜心突然回來了，可是她只待了一個晚上就走了，也沒有告訴我她去哪裡，只是告訴我她不會再回來了。”孟小七說著，又難過了起來。
“小菜心是一個人回來的？”陳知誠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見孟小七猶豫著不肯說，又繼續勸道，“如果你讓我知道是誰送她回來的，也許我可以幫你找到她，至少可以確定她現在生活得是否安全。”
“小菜心一開始說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後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就纏著她說要和她一起走。小菜心沒有辦法，才偷偷告訴我說千葉小姐讓她回來這裡拿一件東西，千葉小姐受了很重的傷，她不想見人，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回來了，小菜心拿完東西后就會去找千葉小姐。”
陳知誠眉頭微蹙，果然千葉美惠沒有死。他思忖片刻，才看向孟小七說道，“小七，我會幫你安排需要的證件，你在我這裡住幾天，我準備好證件後送你上火車。”
孟小七感激地點了點頭，想到小菜心，眼圈又紅起來了。
陳知誠輕嘆口氣，輕輕拍了拍孟小七的肩膀，腦海裡突然跳出一個問題，便急忙開口問孟小七，“小七，小菜心姓什麼？”
“小菜心說她姓伍。”孟小七說著，舉起手指在空中比劃，“她還特意跟我說道，她姓的是大寫的伍，不是打架用的那個武藝的武。”
陳知誠緊握的手慢慢張開，但心裡的疑慮卻並沒有減少，他在老龍頭屯裡曾經聽到孟小七簡單說過小菜心的身世，雖然孟小七當時說的時候有些吞吞吐吐閃爍其詞，但陳知誠已經可以大致猜出小菜心的父母遭遇了什麼，而小菜心的樣貌和神情又與嚴國城非常相似，陳知誠開始對嚴國城兩年前入獄之後不久又成功出獄的事情產生了懷疑，因此他也私下裡向顧鐵雲打聽嚴國城的家庭情況。然而現在孟小七說小菜心不姓嚴，那會不會是因為嚴國城的真實姓名也不是嚴國城，或者他以另一個名字組成了家庭？
或者，陳知誠心頭一震，如果他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也許小菜心根本就和嚴國城沒有任何關係。但是，那個叫大島次一郎的滿鐵高層日本人和千葉美惠不會平白無故收留小菜心，他們一定是拿小菜心去要挾她的父親，這樣看來，小菜心的父親在國共兩黨裡一定是一位重要人物。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實身影在陳知誠的腦海裡浮現出來，陳知誠的心彷彿被無形的手捏緊，讓他無法呼吸，一個名字在腦海裡炸響，老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