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會就這麼死了? 大竹森也不甘心,他六年前來到中國,只想著做好醫生的工作,多賺些錢,然後可以回日本成家生子。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能了。
“ 大竹軍醫,有吃的嗎?” 遲田在黑暗裡摸索著擠了過來,“ 一整天了,那些支那兵就給了個饅頭,真的太餓了。”
“ 沒有。” 大竹森也的肚子像是為了證明他的話,嘰裡咕嚕地響了起來。
“ 哎!” 遲田失望地嘆了口氣,轉過頭,伸長脖子對著門的方向看了看,嘴裡小聲抱怨,“ 這些當兵的,也不見再送些吃的過來,他們不是口口聲聲地說會優待俘虜的嗎!”
“ 去年夏天我們主動繳槍投降,所以人家才優待。” 大竹森也默默搖了搖頭,自己說著,心裡也緊張起來,“ 這一次不同了,我們發動暴動,殺了他們太多人。。。”
“ 啊呀,大竹軍醫,你說他們會不會把我們全殺掉?” 遲田也害怕了,說到殺掉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顫抖起來。
大竹森也不想回答遲田這個問題,但想了想,還是小聲問,“ 遲田,你說如果你們原來關東軍是現在外面那些聯軍,你們先俘虜他們,對他們優待,然後他們突然暴動了,又被你們抓住,你們會怎麼做?”
“ 我們?優待那些支那兵?怎麼可能?” 遲田不可思議地提高了聲調,大竹森也急忙捂住他的嘴,輕聲提醒,“ 遲田,小聲些,外面聯軍有人聽懂日本話的。”
“ 是,是。” 遲田急忙點頭,聲音確實壓低了下去,“ 我來滿洲也有七八年了,反正沒見到我們優待過什麼支那兵的事情。只要抓到他們後,肯定要殺掉的。有時候老兵要鍛鍊新兵膽量,會讓新兵拿那些支那兵練刺刀,要不就是砍頭,或者就送到哈城那裡做什麼實驗去,反正肯定不會讓那些人活著。”
“ 他們就算繳槍投降,你們也要殺掉他們?” 大竹森也皺了皺眉,聲音裡有些緊張。
“ 當然了。” 遲田理所當然地回答,突然想到什麼,喉嚨裡發出些呵呵聲,臉上露出些獰笑,“ 有幾次咱們抓到那些女抗聯,哎,弟兄們還可以樂上幾天呢。”
遲田說著,聲音突然停住,瞪著眼睛小聲問大竹森也,“ 大竹軍醫,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會被他們殺掉,練刺刀,砍頭,拿去做實驗去?”
大竹森也的心彷彿沉入冰水裡,沒有回答。遲田沒有得到答案,也心事重重地閉上了嘴巴。
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傳來很小聲的嚶嚶哭泣聲,好像是女人捂著嘴努力不讓哭聲傳出來。
“ 我們這個屋子裡還有女人?” 大竹森也小聲問道。
“ 好像是天黑後被押進來的。” 遲田探著腦袋往哭聲那裡瞧了瞧,嘴裡不甘心地嘖嘖幾聲,“ 哎,真可惜呀,這些女人天一亮就會被帶出去慰安了吧,外面那麼多當兵的。。。”
遲田的聲音雖小,但在這個寂靜的雪夜裡卻是異常清晰,那邊的女人們哭聲更加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