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田,你還記得自己是一個堂堂的大日本軍人嗎!” 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那裡傳來小松三雄的怒喝聲。
“ 什麼大日本軍人啊,馬上都要死了。” 遲田心情不好,也沒有聽出說話的人是小松三雄,居然也大著嗓門吼了回去。
“ 死又怎麼樣?人都有死的一天,作為一個大日本的軍人,為了國家的榮耀去死,難道不比老到不能動的時候,病死老死在病床上要光榮!”
遲田不服氣又要開口,大竹森也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貼在他耳朵邊小聲提醒,“ 那是小松三雄大佐。”
“ 小松大佐?” 遲田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和一位大佐關在一起,但還是小聲嘀咕著, “ 當然了,他是大佐,身份高貴,聯軍再怎麼樣都不會讓他死,最後要死的那些人只會是我們這些當兵的。”
儘管遲田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清晰地傳到小松三雄耳中。
屋子裡安靜片刻,小松三雄頗為蒼涼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我只希望能給我一把刀,讓我自裁謝罪,讓我死得像一位尊貴的武士。”
自裁謝罪?大竹森也突然想到千葉美惠在汽車裡對小松三雄說的話。小松三雄說要謝的罪難道就是因為他指揮的暴動失敗了,還是因為他得罪了千葉美惠話裡提到的那位身份尊貴的人?千葉美惠可是說要小松三雄自裁的啊。
屋外執勤戰士也被屋子裡的吵鬧聲驚動,木柵欄門被重重推開,有人在門口舉著手電筒對著屋裡照了照,大聲用日本話喊著不許說話。
“ 真倒黴,都是那些朝鮮人,他們很多人都聽得懂我們日本話。” 遲田囉嗦了一句,便把嘴緊閉上。
屋子裡果然沒有人再開口說話,陷入一股令人窒息壓抑的安靜中。
時間不久,木柵欄門再次被拉開,有人舉著手電筒對著屋子裡照進來,用日本話大聲喊著,“ 小松三雄,出來!”
大竹森也吃了一驚,小松三雄在俘虜登記的時候,他就在身邊,他記得小松三雄當時說自己名叫前田正雄的。現在外面有人喊出小松三雄的名字,不就是意味著小松三雄的身份已經曝光。
黑暗角落的那裡安靜了幾秒鐘,還是有一個人影緩緩站起,一步一步向門口走了過去。
屋裡的戰俘們都屏住呼吸,沒有人敢在這時開口說話,甚至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出來。直到小松三雄的背影消失在屋外的茫茫大雪中,屋子裡才發出一陣整齊的嘆息聲。
“ 大竹軍醫,你說他們不會對小松大佐上刑吧?” 遲田忍不住又在大竹森也耳邊小聲嘀咕,“ 畢竟我們之前抓到他們抗聯的長官,可是從來沒有手下留情過。”
大竹森也默默搖頭,他不知道小松三雄將會面對什麼,心裡彷彿壓了一塊石頭,讓他無法呼吸,說不出話來。
“ 早知道我們還不如老老實實不要暴動的好!至少能有飯吃,有床睡。。。”
遲田絮絮叨叨地小聲唸叨著,屋子那邊的女人們又哭了起來,大竹森也的心情也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