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陷入一片安靜，好久之後陳知誠才低聲說道，“鐵雲，對不起。”
顧鐵雲笑了笑，從椅子裡站起，“ 知誠哥，麻煩你將我送到火車站，我買了今晚回北平的火車票。”
“這麼快？”陳知誠有些驚愕，旋即就明白顧鐵雲的心意，顧鐵雲不想和自己的父親和妹妹見面談起顧鐵蕾，或者顧鐵雲這次的突然造訪並不想造成太多人的注意。
“好，我送你。”陳知誠說著也站起身，突然又站住腳步，看向顧鐵雲，“對了，我忘了謝你，上次請你幫助看望沈維母親，沒有想到你還將她接到自己家裡。”
“沈大娘人不錯，識書達理還能吃苦，正好我那裡房子多，她也沒地方住，就一起湊合湊合，算是互相扶持吧。“
“你讓她過來，是否和組織請示過？”
“我在過年之後就和組織斷了聯繫，我到哪裡去找組織彙報請示？我當時找到沈大娘的時候，她流落街頭，無依無靠的，身上還有病，我想著就照顧她幾天，誰知道大家住在一起習慣了，也就這麼住在一起了。”顧鐵雲苦笑著說道，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問陳知誠，“知誠哥，你之前向我打聽老嚴家裡的事情，難道你有什麼事情在懷疑老嚴？”
“小蕾說你結婚時她和鐵山去北平看你，遇到老嚴也在那裡，我只是想到老嚴工作多年，但從不見他的家屬。前一段時間我偶然在一個地方遇見一個小女孩，面容神情和老嚴很像，所以就向你這裡打聽一下。”
顧鐵雲不再追問，只是繼續說道，“我套了老嚴幾次，他口風很緊，不肯說，但是我還是可以感覺他是有老婆孩子的。如果這次不是因為老嚴失蹤了，我也不會繞這麼遠過來找你聯繫組織。”
“老嚴失蹤了？” 陳知誠吃了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情？”
“老嚴實際上就是我的單線聯繫人，他三個月前突然失蹤，現在一直聯繫不上，組織裡又沒有安排別的同志過來聯繫我。具體的情況我無法多說，只能告訴你，發生的事情裡面有很多疑點，只有老嚴有朝一日出現了，才能真相大白。”顧鐵雲說話聲音有些沉重，看向陳知誠的目光裡多了很多警示。
一個月後，哈城恆濟藥鋪裡的隔間裡。
孫正文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摞滿了吸過的菸蒂，房間裡煙霧騰騰，他皺著眉頭看向坐在對面正襟危坐的陳知誠，有心想對這個執拗的年輕人開導幾句，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只能將想說的話化成一聲長嘆。
“陳知誠同志，今天讓你過來有幾件事情想和你談一下。”孫正文在菸灰缸裡又摁滅一個菸蒂，看向陳知誠嚴肅地說道，“第一件事，冀中部隊那裡傳來嘉獎，對你和齊藍同志上個月順利完成了護送共產國際代表瓦西里同志回蘇聯的事情提出表揚。”
“孫書記，那次行動主要都是齊藍同志的策劃，我只是按照她的指示工作，主要的成績都是齊藍同志的。”陳知誠說道。
孫正文點頭，“你和齊藍同志的報告我都看了，也提交上去了，組織上對此做了客觀公正的評價，你們兩個都值得表揚。”他咳嗽了一聲，又說道，“第二件事，你轉交上來的桃花同志關於日軍常德會戰的情報，組織上非常重視，並且已經將此情報彙報給了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