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垂著頭,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粗氣,“他們就是收皮子的。”
森田嘴裡罵了一聲,刺刀狠狠刺進翠花的肚皮裡,翠花發出一陣慘烈的尖叫聲。
翠花娘瞪著雙眼,踉蹌著腳步要衝上前,一個憲兵在她身前舉起槍托狠狠砸在她的額頭上,翠花娘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額頭上汩汩湧出鮮血。
“翠花!”山子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掙扎著撐著身子,手腳並用地往翠花身邊爬。
翠花身下的地上已經積起一灘血,身子開始抽搐。村民們騷動起來,但沒有敢衝上前幫忙,更多的人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去看。
磚窯裡,陳知誠痛苦地低下頭,握緊的拳頭裡鮮血淋漓,他的胳膊被齊藍死死拉住。
齊藍的目光也從曬場上收了回去,也不說話,只是死死拉住陳知誠,她身上的傷口迸裂,鮮血滲出,將半邊身子染紅。
曬場裡的人群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呼,陳知誠急忙看了過去,頭腦裡不禁嗡了一聲,他見到森田高舉的軍刀上挑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嬰兒的身體被刺穿,手腳還無力地動著,嘴裡發出些微弱的哭聲。
倒在地上的翠花肚子被剖開,鮮血流了一地,山子被兩個憲兵按在地上,他就趴在翠花的屍體邊,但已經沒了聲音,不知道是死是活。
陳知誠嘴唇顫動著,有一股極大的憤怒如同閃電瞬間穿透了全身,他的嘴被齊藍伸手捂住,齊藍緊緊將他抱在懷裡,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衝入陳知誠的鼻子裡,反而讓他冷靜下來。
“禽獸,該死的禽獸。”齊藍的聲音細如蚊鳴,但卻清晰地傳到陳知誠的耳朵裡。
“森田!”千葉美惠的聲音突然從曬場那裡傳了過來。
”白鳥千惠子?”齊藍不可置信地輕呼。
陳知誠從齊藍懷裡掙脫,從磚縫裡看了過去。千葉美惠一身軍裝和小松三雄兩個人一步步走進曬場。
森田中尉看向千葉美惠的目光裡沒有任何敬畏,只是將穿在軍刀上的嬰兒屍體隨手拋到一邊,不屑地抓起地上丟著的翠花的一件衣服將軍刀上血擦掉。
“森田中尉,不用我提醒,你應該記得大日本軍隊的軍規裡提到不可以傷害平民。”千葉美惠的聲音很冷。
“白鳥特工,你太幼稚了,那些軍規只是印在報紙上給外國人看的,你見過哪一個大日本的士兵不殺平民,不去睡中國女人?告訴你,一個也沒有!我們佔領了他們的土地,這裡所有的人都恨我們,都想殺我們,他們都是我們的敵人!”森田中尉不屑地舉起軍刀指向對面的村民們。
“但是你剛才殺的那個女人,她手無寸鐵,不該死。”千葉美惠的臉彷彿結了冰,一步步走向森田中尉。
小松三雄快走幾步,走到千葉美惠身前,居然對著她微微鞠了一躬。 千葉美惠的臉上彷彿凝了層冰,嘴唇顫動,不知在說著什麼。
“小松中佐,您是中佐,怎麼可以對一個少佐特工這麼卑微?”森田中尉不識時務地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