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只是效忠某些人,那是沒有任何意義。”陳知誠聲音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但是如果我們所做的事是為了全中國人民,是為了建設由人民當家作主的新中國,那就很有意義,重於泰山。”
顧鐵山手裡的酒杯頓住,笑著看向陳知誠,“姓陳的,你終於承認你是共黨了。”
“我是作為一箇中國人說這句話。”陳知誠神態自若,直視著顧鐵山投來的目光。
屋子裡突然陷入安靜,顧鐵山原來在心裡有很多想勸說陳知誠放棄那個什麼共黨身份,全心全意加入軍統的話,現在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鐵山清了清喉嚨。
“知誠,你還記得我們倆三年前去那個本溪煤礦,為了那個什麼在勝山埋的黃金的事兒。”顧鐵山終於開口,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陳知誠,見到對方的眼裡也跳出了急切的火焰,“今天我得到一個絕密任務,就是要去勝山要塞那裡把黃金運出來。”
“那些黃金是我們中國人的,不能讓日本人拿走!”陳知誠眉頭皺起,手指幾乎要將手裡的酒杯捏碎,“小蕾臨死前最後的心願就是找到黃金,我們不能讓她身在九泉,心裡也不得安寧。”
“不能?”顧鐵山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誰都知道讓日本人拿走黃金,等到他們緩過這口氣,肯定又會殺回來。但我們能做什麼?跑過去殺了我頭頂上的課長,還是跑過去炸了火車道?都不行的,這件事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
陳知誠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冷著一張臉坐了許久,才沉聲開口說道,“鐵山,我需要那份地圖。”
“現在沒有,說是大概禮拜五的時候,也就是四天後,新京那裡會有人送地圖過來。”顧鐵山說著,還是不放心地盯著陳知誠,問道,“知誠,你有什麼打算?”
“現在沒有。”陳知誠搖頭,一臉嚴峻剛毅,“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一克黃金離開中國。”
次日早上,顧鐵山早早就到了滿鐵交通組自己的辦公室,居然聽到森村副組長請假了,這讓他著實驚訝。
在顧鐵山的印象裡,森村這個中年人就是個工作狂,他隻身在哈城工作,即使是休息日的時候,這個人也會泡在辦公室裡忙個不停。
難道森村是因為昨天沒有回答上渡邊理助的問題,而給嚇病了?顧鐵山仔細想了想,還是不相信森村是那麼脆弱的人。但是具體是什麼原因,他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去猜測,需要他考慮的事情已經太多太多了。
森村的請假讓顧鐵山這個交通組的正牌組長今天特別忙碌,桌上的電話也是響個不停。
即便如此,顧鐵山百忙中還是再次查閱了當年關東軍修建勝山要塞鐵道線的資料,按照他和陳知誠的計劃,他整理了一份材料,親自交到渡邊理助手中。在報告裡,他詳細說明了運輸六百噸黃金所需要的安保和火車調運方面的困難,希望讓渡邊理助和大本營那裡理解到,這個工作不是倉促間可以完成的事情。